萧昫:“……”
萧昫沉默半晌,才点了点头。
姜禾眼睛一亮,趁热打铁:“做了男朋友,抱抱亲亲便是常态,若连这点福利都没有,那可是不合格的哦。”
某人想借此来试探人家的底线,可惜人家并不上套,反而问道:“那为何不直接成亲?既然你我心意相通,直接三书六聘、明媒正娶便是,何苦折腾这些。”
“这是两码事!成亲前总要有个磨合期啊,若是成亲后才发现咱们性格不合,或者……或者……”她压低声音,语不惊人死不休,“或者你外强中干,于床笫之事并不令人满意,那我岂不是亏了?”
萧昫闻言,神色有一瞬的空白。
姜禾见他这反应,更来劲了,故意叹口气,道:“你该不会是……不成亲就不让碰的那种吧?”
话都说到这了,他若是再听不出这姑娘在质疑什么,那便真是白活了这些年。
“姜、禾。”萧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原本抵在她额间的手猝然下滑,转而扣住了她纤细的后颈。“莫不是你觉得……我真是那种清心寡欲、不知情事的圣人?”
姜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激得心跳漏了一拍,可面上依旧梗着脖子,甚至还挑衅地往他怀里凑了凑:“那谁知道呢?毕竟这大半夜的,美人在怀,王爷却只想让我早些歇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抱的是块木头呢。”
“好。”萧昫气极反笑,“既然你想要磨合,想要福利,本王若是一点不配合,倒真成了你口中那个不合格的……男朋友了。”
最后一个字音消失在两人唇齿之间。
萧昫下嘴极重,甚至有些凶狠。待到他终于停下来时,姜禾的唇瓣已然泛着红肿,眼眶里不知是被惊的还是被亲的,已蒙上了一层生理性泪水。
萧昫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角,哑声道:“如何?这福利……姜姑娘可还满意?”
姜禾咽了口唾沫,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嘴硬道:“还……凑合吧。”
萧昫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道:“姜禾,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且此事关乎你清白名节,我虽心悦于你,却不愿你日后因我受半分委屈。若你真心想与我长久,待我寻个良辰吉日,正式提亲,光明正大娶你进门,岂不更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至于你担心的那些……成亲之后,定不会让你失望。”
姜禾:“……”
成亲啊?这姜禾还真没考虑过,自不知该如何回应,恍惚间竟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
大年初一这日,天还未大亮,府中便热闹起来,众人身穿新衣,喜气洋洋地互道新年祝福。
照例,诸皇子需入宫朝贺。这一去,少说也得数日后方能折返。萧晟夫妇天不亮便已启程进宫,萧昫虽同为皇子,但与当今圣上那点父子情分,薄得连层窗户纸都不如,满朝文武对此皆是心照不宣。他若不去,圣上不问,底下的人自然也乐得装糊涂。
年初这几日,府中虽无外头那般喧闹,却自有一番年节的味道。姜禾跟着众人围炉闲话、尝新食,竟也生出几分“此心安处是吾乡”的错觉。
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了几日,直至萧晟夫妇自宫中归来后,府里的气氛隐约多了几分说道不清的微妙。
姜禾起初还未察觉,直到她撞见冯小满与萧晟在回廊里谈笑甚欢的模样,才恍然明白这微妙感从何而来。
这两人似是已将心意挑明,从前见面还知道避嫌,如今已是大大方方地并肩而行,时不时还能瞧见冯小满扶着萧晟的手臂,笑语盈盈。府里仆从瞧在眼里,面上不显,心里却都明白了七八分,私下免不了窃窃私语几句。
众人对此或议论或羡慕,唯独姜禾心中五味杂陈,特别是在面对沈玥的时候,总觉得尴尬得紧。毕竟冯小满是她带来的,可如今这个局面却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这日,沈玥似是瞧出了她的局促,主动邀她坐下说话。
“姜姑娘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沈玥忽然问道。
姜禾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
“只是觉得,我该更在意一些?”沈玥轻声打断她,“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态。我自进门那天起,便从未奢求过能独占什么。这府里多一个、少一个,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分别。”
姜禾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玥顿了顿,又看向她,眸中带了几分真切的艳羡:“不过小七定是不同的。我瞧着他,莫说三妻四妾,这一生便是只娶你一个,他也定是甘之如饴的。”
这话听着像宽慰之言,但实际上并不能让姜禾更好受。她其实一直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许萧昫说的不错,她始终把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过客。既是过客,便不必执着于归宿,只需趁着尚在此间,好好活一场便是。所以她才能那样轻描淡写地问他,愿不愿意做她的“男朋友”。
总的来说,这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身份,既可做尽这世间最亲密的事,却又不必担负太多。即便日后各自心有所属,也能体面地分开。可一旦涉及到成亲、名分,那便意味着她要正面硬刚这延续了千年的宗法礼教。
而且从心底里她也是不相信什么从一而终的,更确切说是不相信爱这种东西可以常见常新,更不想自大地去挑战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
说实话,如果身份对调一下,女子亦可如男子那般三夫四婿,她真的不敢保证说自己能做到这辈子只忠于一人。即便是在她曾生活过的那个时代,一夫一妻的制度之下,她都无法保证一辈子只爱一人,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不受限制的时代?
所以萧昫提出成亲时,她才顾左右而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