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位七殿下,也是个奇人。当初被罢权夺职,半软禁似的召回京中,朝中众人都以为他这回是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且他自己也消停了很久,貌似认命了一般,每日都泡在地里。谁曾想才过去一年,这位竟又借着人家姜农圣的名号,在民间刷出了前所未有的威望。
当然,一年多时间里,萧昫也不只是推广新品种,但凡有姜禾的地方,总能瞧得见他的身影。两人四处奔走,传授农学经验,帮百姓应对病灾虫害、解决耕种难题。民以食为天,如此一来,威望自然水涨船高。
以前人家提到七殿下第一反应都道杀神祸害,如今再提到萧昫,却都赞他是实心实意为百姓谋福祉的贤王。
简直要把对家气个半死。
萧昫对这些虚名自是不甚在意,但此举确实为他兄弟二人积攒了民心与筹码,萧晟在朝中的地位水涨船高,甚至隐隐有了与太子一党分庭抗礼的架势。
说到萧晟,这一年盛夏的时候,他纳了冯小满入府。最初姜禾是不太同意的,并非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虽然她确实也不太同意这门亲事,而是觉得冯小满太小了,还不足十五岁,这个年纪就嫁人,姜禾总觉得过于仓促。姜禾还想把她留在身边多养两年,等再长大些,多见见世面,待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冯小满却说,她两年前那个时候就被兄长逼着给六旬老人做续弦了,相比之下,二殿下待她真心实意,已是最好的选择了。她生恐夜长梦多,不愿再等。
姜禾也就不再多说,由着她去了。
发嫁前一晚,一直别别扭扭的土生似是终于想通,晚饭的时候主动道歉,对着冯小满说出了那句迟到已久的抱歉,并祝愿她此去余生安稳顺遂,常得欢喜。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冯小满早就不生气了,且现在又有了这么好的归宿,整个人好像也跟着豁达通透了许多。很多东西就是这样,越是没有的才越在意,在真正得到后,反而也就释然了。
如今她有了可期的未来,过去那些不愉快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欣然接受土生的道歉,还笑着说:“你说了什么?我早就不记得了,倒是你,要好好跟着姜姐姐学本事,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
王爷娶亲唯正妃仪式规格最高,需备六礼以迎,侧室就没这种排场了,直接从简,小轿抬进门,办个宴席就行。
冯小满虽说同姜禾关系亲厚,但该有的规矩却不能废。虽说冯小满现世还有个哥哥,不过也和没有差不多,平日里连个照面都见不上,更别提为她操持婚事了。姜禾为她备下了丰厚的嫁妆,一应婚事操持也都是姜禾和王氏帮忙着操办。
不得不说娶妻嫁人这种事情还真是够累人的,姜禾算是见识到了,不仅累还十分憋屈,明明钱也花了,心也操了,却不能张扬,连个鞭炮都不敢多放。
也不知这是结的哪门子亲。
冯小满这事倒挺看得开的,只说能嫁进王府已是天大的体面,旁的倒也不在意了。
婚礼结束后,姜禾只觉很累。
她怀疑纯属是憋的,且身边一下子少了个人,心里不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吃了药便早早睡下了。
只谁也没想到,这一睡差点就没醒过来。第二天早饭的时候,萧昫迟迟不见她,便去敲门,半晌都没得到回应。他急得不行,也管不了那许多,直接破门而入,只见她还沉沉睡着,怎么也唤不醒。
叫来了玉林,又是把脉又是施针,仍不见醒,但生命体征一切又都正常。
一行人折腾了很久,要是普通的入睡,早该被吵醒了,可姜禾始终静静地躺着,像是封闭了五感,听不见也感觉不到。
之前玉林一直说她行动如常,不诊脉根本发现不了她身体在日渐衰败,像今天这种昏迷不醒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天色越来越晚,姜禾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萧昫几乎急昏了头,也是真怕她就这么抛下自己一睡不醒,最后几乎是用威胁的口吻对玉林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她醒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很不好。
有能力的人多少都有点脾气,玉林也不惯着他,当即质问道:“你说不管用什么办法!即便是会损害她的身体,也在所不惜吗?你这么急切想要她醒来,究竟是你离不开她,还是她离不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