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近的人?要论亲近,这就不得不提提当今那位了,若是他想要萧晗死,也并非没有可能。毕竟那位对他们姐弟可是忌惮得很,生怕自己命不够硬,哪天被克死过去。至于太子兄长,早已视他们为储君之位的潜在隐患,恨不得除之后快。
如此想来,满朝上下,近大半都是他们的仇敌。水被搅得这般浑浊,根本看不清真相,反而像是人人都想分食他们的血肉。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不正是幕后之人想看到的吗?让萧昫兄弟二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们为敌,四面楚歌、孤立无援……如此一来,意志力稍微差点的,早该扛不住,彻底疯魔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萧晟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张简,淡淡道:“好久不见。”
张简并未搭理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萧晟不以为意,转头看向萧昫,挑眉问道:“问出什么了吗?”
萧昫摇头:“从他身边的人开始查起吧。”
萧晟略带讥讽道:“查过了,干净得很,倒真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呢。”
萧昫最讨厌这类装神弄鬼的把戏,不屑道:“世间哪有真正的仙人,不过是伪装得更考究的凡夫俗子罢了。”
两人当面奚落,张简终是破了功,沉声道:“殿下既无他事,贫道想静一静。”
这分明是逐客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院,来到开阔的林间小道。萧晟负手而行,语气关切道:“近来可好?听说姜姑娘身体欠佳,这两日瞧着精神头如何了?”
“劳兄长挂心,她已大好了。”
萧晟语重心长地劝道:“早日成婚吧,免得夜长梦多。”
萧昫看了兄长一眼,不是很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晟解释道:“如今农圣的名头越来越大,朝廷数次想授她司农之职委以重任。虽然都被你以身体不适为由挡了,可朝中那些老狐狸谁不盯着她?保不齐会有人动歪心思,想要拉拢甚至争夺。早早定下来,对你们俩都好。”
萧昫沉默片刻,道:“此事不急于一时,且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即使没有农圣的名号,她也还是她,我也依旧会三书六礼,聘她为妻。”
萧晟眉头微皱:“你这么想,旁人却未必都如你这般。得民心者得天下,而现在的民心在农圣那里。若有人耐不住,对她下手。届时你该怎么应对,可有想过?”
萧昫抬眼,目光陡然凌厉:“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动她一根手指头,更不会让任何人把她从我身边抢走。若有人敢打她的主意……”他顿了顿,声音冷如寒冰,“无论是谁,我都会让他后悔。”
萧晟:“……”
你最好是。
回去之后,萧昫给姜禾说起这事。
姜禾听了之后,嘟起小嘴,满不在乎道:“那你就保护好我啊。”
萧昫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还记得在祖历的时候,骨鸣案受害者亲眷在县衙闹事,姜禾曾站出来替他说话。那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挡在他面前,为他平息流言。
没有得到过爱的人,突然从别人那里得到一点点关怀,就会很受宠若惊,怀疑自己配吗,以后还能再次拥有吗,以及想方设法地想要报答,恨不得将一颗心都掏出来捧给她。
而萧昫当时因为种种原因,并不能将真相据实以告,那之后有段时间,姜禾一直刻意躲着他。她虽然没有明说,但萧昫还是察觉到了,约莫是把他当成了麻烦,想要离得远一点吧。
那时候,萧昫不可谓不煎熬,真怕她就这么离自己而去了。为了留住她,他疯了般在境内外搜罗那名为土豆、红薯的作物。姜禾虽曾给他描述过,但那些描述终究模糊,符合特征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底下人送来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有的长得像却有毒,有的能吃却味同嚼蜡,根本不是她说的那种。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重新开始……那段日子里,萧昫几乎将所有心思都耗在了这上面。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最相似的,满心欢喜地准备拿给她看,结果京城这时候来人要拘她,彼时局势并不明朗,萧昫是真怕姜禾把这件事归结于他,觉得是他带来的麻烦,从此避如蛇蝎。
其实土生去给还在田里忙碌的姜禾报信,萧昫是知道的,土生劝她逃,萧昫也是知道的。
可她就那样无所畏惧地回来了。
当天晚上,萧昫就迫不及待地把找来的东西拿给她看。看着她满怀期待的眼神,他就知道这次没有找错,姜禾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了。
那时候他还只是私心地希望她能留在自己身边,至于如今得到的她的诸多喜爱,已是他从不敢奢求的。
而此刻,再说起未来可能带来的麻烦,她语气平静,已是将自己的安危毫无保留地交付于他。
被信任比被喜爱更难得。
而他,竟也开始贪心了。
“怎不说话?”姜禾伸手在萧昫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萧昫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在想,你怎么这么好。”
这会子已是深夜,屋内外都很安静,萧昫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某种蛊惑意味。姜禾挑了下眉,偏头看他,“萧昫,你这是在引诱我吗?”
“实话实说罢了。”似是想到什么,萧昫又问道:“若真是如此,你……会中计吗?”
“那得看你的本事了。”姜禾说着,翻身跨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印下一吻,“起码得是这种程度,才可以呢。”
语毕,她正欲退开,萧昫却已反客为主,手禁锢着她的脖子,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牙关。
姜禾被亲得一团酥软,心道这人真是进步神速,曾几何时被亲一下都惊得忘记呼吸,现才过去多久,吻技已是炉火纯青了。
这一吻深长而缠绵,分离之际,姜禾忍不住贴着他耳廓蛊惑道:“要不要来点更刺激的,更羞羞的……少儿不宜的事情。”
萧昫没说话,只是再次封住了她的唇,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