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是真没想到,自己和萧昫的事情,讨论度会这么高,外面传些风言风语也就算了,她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熟识也都跑来打听。
姜禾刚送走宋暮山,还没等喘口气,冯小满那边就过来了,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姜姐姐,你和王爷真的分开了吗?”
姜禾:“……”
姜禾无奈道:“这还能有假啊,你不是也瞧见了,新家都搬好了。”
“我的好姐姐,你可太糊涂了。”冯小满挽着姜禾胳膊,边走边说,“王爷那是什么人啊,金尊玉贵的,难免有时候会拿些架子、耍些性子。过日子嘛,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吵几句嘴也是常有的事。实在不行,姐姐就先低个头、服个软,七殿下那么宠爱您,肯定不会计较的。”
姜禾看向冯小满,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你的意思,即便错的不是我,也要我先服软道歉吗?”
要真是这样的话,她可太伤心了。这丫头向来机灵,跟在她身边这两年,虽说没有土生那般与她亲近无间,但到底也比一般人要亲厚的多得多。姜禾一直真心祝愿她能得到自己喜欢的想要的,将心比心,姜禾并不是很希望从她口中听到这些有伤情分的话。
冯小满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姜禾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却仍没有察觉一般,自顾自说着:“姐姐这话说的,哪就有那么严重了,什么对错不对错的,不过是小两口拌嘴。再说了,就算姐姐没错,低个头又如何?就当是哄王爷开心嘛。男人都要面子,姐姐顺着他些,日子不就过得和美了?何必为了一时意气,闹到这个地步呢!”
姜禾:“???”
姜禾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小满,我不知道你和晟王爷是个怎么相处方式,但我找另一半,绝不是为了放低姿态去哄着谁、谄媚谁。”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冯小满听完,当即自嘲地笑了笑,“姜姐姐说的对,是我自甘下贱,可我又能怎么办呢,天下哪有白得的便宜,我就是、我就是……”
冯小满说着说着竟掉起了眼泪,抽抽嗒嗒连一句完整的句子也说不明白,倒叫姜禾有点不知所措了。
姜禾:“你别哭啊,是阿姐话说的重了?还是晟王爷因为我和萧昫的事情为难你了?”
冯小满擦了擦眼泪,道:“没有的事,二殿下待我很好,只是我害怕、害怕……阿姐,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我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到现在,我还是会经常半夜做噩梦,梦见自己突然一无所有,被赶出王府,重新回到从前那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我要是也能像阿姐这样那该有多好。阿姐,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羡慕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羡慕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不喜欢了就干干净净地抽身,没有半点顾虑,更不需要委曲讨好。”
姜禾:“……”
姜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冯小满这话听上去着实让人心酸,她所羡慕的这一切,在姜禾看来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而冯小满本也可以活得这样,任何人都可以。
姜禾轻轻叹了口气。她理解冯小满的不安,也心疼她活得战战兢兢,可她现在这条路何尝不也是自己选的呢。她不久前还说,嫁入王府是她给自己挣到的最好的结果了。一方面不想放弃自己现在有的,一方面又羡慕别人那里有自己所没有的……可见……唉,更深的姜禾就不愿多细想了。
两个人就此陷入沉默,过不多时,王氏快步走了过来,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姜姑娘,二王妃来了,说是要见您呢。”
冯小满听见有人靠近,忙不迭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了,今日就不叨扰阿姐了。”
说完也不等姜禾反应,径自领着贴身丫头出了门去。
这一通好搅,比在地里忙活半天还累,姜禾胳膊肘支着桌子,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王氏见状,小声喊了句:“姑娘?”
“嗯?”姜禾漫不经心应了一声,“不管是谁来我都不再见了,你且说我去铺子里,今日不在家,让她回吧。”
“这……”王氏面露难色,“王妃她、她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姜禾闻言睁开了眼睛,哂笑道:“这是都给我安排好了?”
虽是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王氏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般。姜禾看她这副模样,两手一拍,“罢了罢了,去看看又何妨,我今日是捅了晟王府的窝了?怎的商量好似的都往这跑。”
姜禾往前厅走去,进了院子还没瞧见沈玥,就先看见了廊下摆着的两口大箱子。
“这是?”姜禾盯着守在箱子旁的小厮问道。
“我们王妃听说您受伤了,特意带来给您调养身子的补品和药材。”小厮恭敬地回道。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姜禾回头去看,只见沈玥信步走了出来。
她停在一步开外的地方,目光先落在姜禾吊着的胳膊上,语带关切道:“这么热的天,胳膊上裹着这么厚实的板子,可真是苦了你了,可还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