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柱闻言,猛地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这位祖宗一开口要放走所有囚犯,这放一个还好说,稍微打点一下也损失不了多少,要是这么一下子放走了所有人,空出来的牢房明天他自己就可以住进来了。
唉,说起来都是泪,也不知道哪个小瘪孙想钱想疯了,竟把这号人物也给关进了白鸭房里。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这中间的事,仔细想想,她在这里待的并不久,且这牢里的人一个个都恍若行尸走肉,估计也不会平白无故同一个囚犯说些这个。
可她点人要另一个女囚跟着她走是怎么回事?可怜对方吗,但是这里的哪个不是可怜人啊,可怜的过来吗。
他是没那个脑子想清这么复杂的事情,索性直接问道:“姑娘,您这半月……没听这些疯妇浑说些什么吧?她们一个个撒谎成性,为了脱罪什么脏水都敢往衙门里泼,您可千万不能信。”
姜禾睨了他一眼:“信什么?在这种地方,我还有那闲心听她们胡说八道!”
“那就好那就好……这些人最会胡编乱造,没冲撞您就好。”李二柱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连忙道,“这地方污秽不堪,委实不是您这样的贵人该久待的,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别让主人久等了。”
马车一路行驶,最后停在了一处青砖黛瓦的深宅大院前。这宅院从外面看上去就富丽堂皇,姜禾却一点欣赏的心情也没有,她现在只想赶紧洗个澡。
天知道她一个洁癖症,是怎么在牢房待了半个多月的,感觉自己要被腌入味了,狠狠洗了好几遍,还是觉得有股臭烘烘的味道,忍不了只好接着洗,都快洗秃噜皮了,又让人把干净衣物都拿出去用香薰过一遍,洗漱打扮好之后,吃了些东西,这才觉得重新活过来了。
吴婷也被人带去梳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此刻站在姜禾面前,哽咽着道:“姑娘,您、您的大恩大德,奴家这辈子就算是当牛做马也难以报答万一……”说着说着便双膝一曲,就要跪下磕头。
姜禾最受不了这些,忙一把扶住了她,道:“你那是正当防卫,本就不该被关进牢里。况且我也不过是顺手帮了一把,实在不必如此。”
吴婷虽然没太懂她这话的意思,但嘴上“谢谢”一直说个不停。
姜禾忙转移话题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吴婷低着头没有说话,看似有些纠结。
“准备家去?”姜禾问道。
“不不不……”吴婷连忙摇头,“姑娘别赶我走!我、我扫地做饭浆洗缝补,什么活儿都能干,求您别赶我走。”
“别怕,不是要赶你走。”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之后,姜禾才又道:“只是听你说过家里还有个孩子,不打算回去看看吗?”
吴婷闻言,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瞬间崩溃了,她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孩子……孩子已经没了……那畜生把他打得遍体鳞伤,我被关进牢里没几日,孩子就……就病死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姜禾:“……”
吴婷的遭遇实在太过沉重,姜禾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既如此,你便先跟着我吧。只是有几句话要叮嘱你,这府上我也是头一回来,对这里的情况并不了解,你切记要小心谨慎,不要随意走动,也不要随意与人交谈,更不要轻信任何人的话。凡事多留个心眼,明白吗?”
吴婷抹着眼泪,郑重地点了点头:“姑娘放心,吴婷省得。吴婷这条命都是姑娘救的,往后定当处处小心,绝不给姑娘添麻烦。”
正说着话,有人过来了,道:“姜姑娘,我家主人已在后花园的湖心亭候着了,请随我来吧。”
姜禾点了点头,对吴婷道:“我去去就回,你且先休息会。”
吴婷却道:“我跟您一块去吧。”
姜禾想了想,“不了,你在牢里待了那许久,本就遭了不少罪,现下就好好歇着吧,睡一觉也行啊。”
姜禾跟着家仆穿过后花园,沿着青石板路来到一处精致的水榭亭台。远远望去,亭中一坐一立,立着的那人看身影应该是前不久见过的顾明。
姜禾走近后,先打了声招呼,“顾先生,好久不见。”
两人闻言齐齐转过头来,顾明看着眼前这人,险些没认出来,若不是她提前开口招呼,这声音听着熟悉,他还真不敢把眼前这位和昨天见到的那人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