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昫虽然依旧不愿她涉险,却也不再反驳。良久,他才又道:“就算要钓鱼,也不必亲自下场。”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更不必……分开这么久。”
姜禾听出他话里的委屈,不由笑了:“我待在你身边,咱们便一直在明处,敌人在暗。他们顾忌你的身份,只敢背地里搞些小动作。”顿了顿,姜禾又继续道,“但现在不一样了。太子以为我们已经反目成仇,在他眼里,我留在东宫也不过是他手里一枚随时可以拿捏的棋子。可恰恰因为如此,他反倒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急着对我下手,而我也能趁机摸清他的底细。现在不就是我们占了先机,他却还蒙在鼓里吗。马车坠崖也好,构陷入狱也罢,这些账我早晚要跟他算清楚的。”
萧昫没有说话。姜禾又凑近了些,语气轻快:“而且我们哪里算分开了?你现在不就在我身边吗?说起来,自从你入府后,我懒在家里的时间都长了不少,就差没整日窝在房里不出门了。”
萧昫瞥了她一眼:“……怪我了?”
“不怪不怪,”姜禾笑弯了眼,“我就是想说,这样挺好的。”
“是挺好的,除了这衣服……”萧昫扯了扯身上的裙子,不自在道:“一定要打扮成这样吗?”
姜禾语气诚恳道:“这样多好看啊,我要是个男的,都忍不住要把你娶回家了。”
萧昫语气无奈:“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姜禾凑得更近了一些,“真的很好看啊,这位漂亮姐姐可以过来让我亲一口嘛!”
姜禾说完,作势就要亲他。
萧昫心头一跳,忙不迭往后退了些许,“别闹,青天白日的,莫要开这种玩笑。”
“哦……白天不可以,意思是晚上就行喽?”
萧昫失笑,指尖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滑过:“你这小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好嘛好嘛,这不是为了逗你开心么。”姜禾重新躺了回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邀请道:“上来,有事同你说。”
萧昫:“……”
什么事非得躺下说。
姜禾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我是觉得你站着我躺着,很不礼貌,才邀请你上来的,没有别的意思,快点的吧。”
萧昫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败下阵来,合衣在她身侧躺下。
姜禾这才道:“还记得你之前在屋里查到的那账本吗,上面记录的走私物应该是战马和兵器。”
萧昫猛地转头看她,难以置信道:“战马?你确定?”
姜禾歪了歪头:“这很难猜吗?”
见萧昫不解,她继续道:“我们这地方不适合养马,就算有,也养不出什么好马。倒是北边那些游牧部族,马多得很,却一直缺粮……当然,别说他们,就是中原这边,每年都还有那么多饿死的人呢。”
萧昫虽知她素来不说没把握的话,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何不是丝绸、私盐这类?这些获利多,也更容易夹带。战马这种活物,目标太大,即便关外疏于防范,关内各哨所也不是摆设。而且战马在北疆那边也属管制之物,便是走私,也不该轻易流向敌国才是。”
萧昫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但姜禾压根没想那许多,当时顾明突然问起账本的事情,她就随便说了这个故意炸他一下,结果这人做贼心虚,不久便着手转移赃物,被姜禾派去盯梢的人抓了个正着。
“你说的这些是正常逻辑,但我当时并没有想这许多。”姜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我也只是诈他一诈,谁知他这般沉不住气。”
姜禾简略地把经过说了一遍。
萧昫听完,沉默良久,原本紧绷的唇角忽地一松,低低笑出了声。
若非她亲口承认,他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在她算计之中。可转念想想,这才是她,从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直中要害。念及此处,萧昫胸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隐隐的骄傲。
他看着眼前的人,心中那股子欢喜和得意简直要溢出来……她怎就这般聪明?这般招人疼?这样的人,这样的好,如今就在他身边,与他相知相守。这么想着,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像是无端捡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正出神间,忽听姜禾又道:“张简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萧昫闻言,眼底的笑意慢慢敛去,道:“张简的死……怕是和太子无关。”
“不是太子?那就是还有另一拨势力了!真是奇怪,怎么这么多人不想让你知道当年的真相。”
“这些年,盼着我们兄弟出事的人,本就不在少数。如今我重新开始查当年的事,那些人自然坐不住了。”萧昫淡淡道。
“那张简呢?他为什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