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昫淡淡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点破：“齐大人的意思是，案子查了这么久，仍旧没查到幕后主使？”

齐思明：“……”

你非得说这么直白吗？！

还不等他开口，萧昫已继续道：“不过无妨，本王已经替齐大人收集好了证据。这是涉案官员画押的证词，内有太子亲信的供述，以及银钱往来的账本。”

说罢，他自袖中取出一叠供词。

老太监连忙下去接过，呈到御前。

萧景脸色剧变，“这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父皇，这些证词一定都是伪造的！对……一定是伪造的！”

姜禾在一旁也有些吃惊。

倒不是怀疑证词的真伪，而是觉得不可思议，今日赐婚的事情来得突然，连她自己都毫无准备，萧昫却随身带着能掣肘太子的关键证词，像是早有准备。

姜禾正想着，忽听“砰”的一声。

老皇帝猛地拍案而起，怒指萧景：“你这个混账东西，朕让你协理朝政，是让你培植党羽，欺压百姓的吗？”

俗话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老皇帝发怒，虽说这怒火对着的是太子，可殿中群臣无一不神魂俱颤，纷纷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姜禾虽然对老皇帝了解不多，但这段时间频繁上朝，也看得出来这位虽然迷信了些，做事也有些刚愎自用，可还不至于昏聩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见老皇帝沉下脸，目光径直落在齐思明身上，“你们刑部查了月余，查来查去，竟还不如一个被停职在府的人查得清楚！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

说罢，他抬了抬手，示意一旁侍立的老太监。老太监会意，连忙捧着那叠供词快步下了御阶，送到齐思明面前。

齐思明双手接过，越看脸色越白。

“皇上……臣、臣罪该万死！”齐思明声音抖得像筛糠。

“朕让你看供词！别给朕在这要死要活！你来告诉朕，按大昭律，此案该如何论处？”

齐思明心里那个震惊啊！

皇上交代的案子查了整整一个多月，刑部上下耗费无数人力，却始终抓不住关键线索。如今倒好，一个早已被朝中视作失势弃子的皇子，竟抢在刑部前头，把案子查了个底朝天，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证据直接递到了御前。

更要命的是，这证据直指太子殿下！而现在，皇上竟让他这个刑部尚书当堂定罪……齐思明整个吓成了软脚虾，只觉得自己弱小又无助，两腿支撑不住似的，往下一滑，跪好了。

但他到底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了，虽然此刻心里慌得恨不得当场晕过去，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老皇帝身体不好，虽然还有两个皇子，但谁不知道这两个皇子都和皇帝关系很微妙。将来有希望继承大统的，还是东宫那一位。他要是把那位得罪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于是齐思明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回禀皇上，从现有证词来看，涉案官员确与东宫多有往来，但……但东宫属官众多，太子殿下日理万机，也未必事事都能察觉。臣以为……此事或许是下面的人欺上瞒下，借东宫之名行私利之实，也未可知。”

“对对对！”萧景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连连道，“父皇，儿臣真的不知情啊，儿臣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外头做了这些混账事。”

“哦？”萧昫冷冷补充，“那送入东宫的银钱流水，太子也不知情？”

萧景神色一僵。

萧昫继续道：“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去年八月至今，共有白银十三万两，经三次转手送入东宫私库。其中还有太子亲笔批过的调令。太子殿下莫不是想说，连自己的印信何时用了，都不知道？”

萧景脸色难看至极，却仍咬死不认。

“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萧昫，你为了脱罪，当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些所谓证词，保不齐就是你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弄来了。再说了，东宫每日往来文书何其之多，本宫怎么可能每一份都记得分毫不差。”

姜禾在旁边听得直想翻白眼。

她算是看明白了。

萧景这是彻底不要脸了。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要咬死了——不知道、不清楚、不认账。

把锅全往下面人身上一甩。

这不就仗着自己是太子，除了皇帝，谁也不敢真拿他怎么样么。

殿内一时僵持不下。

姜禾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龙座上的老皇帝，老皇帝虽然震怒，但真落到萧景身上的火气，却没有多少。可见真到了追究罪责的时候，面对自己最宝贝的儿子，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想想也是，毕竟一把年纪了，想重新再生一个聪明又乖巧的，也来不及了。

言归正传。

所以，这个不太聪明，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