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着实没想到萧昫这么禁欲的一个人，竟然会当着这么多的面说这么涩的话？真的是……好羞耻，可这话经过萧昫的嘴说出来，又莫名让人觉得好带感。

姜禾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快要美到天上去的心情，故作镇静道：“所以，你现在是在求婚吗？”

求婚这个词姜禾之前就对他说过，那时他还说成婚是人生大事，要礼数周全、名正言顺……如今却连三媒六聘都来不及准备，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当众开口，委实仓促得很。可萧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如今赐婚的圣旨都下了，再犹豫片刻，怕是连抢婚的机会都没了。

萧昫点头，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阿禾，你可愿嫁于我为妻？此生此世，我萧昫只心悦忠于你一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禾莫名觉得鼻尖有些发酸，伸手攥住萧昫的衣袖，由衷道：“你的话……我自然是愿意的。”

话音刚落，萧昫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仿佛周遭的喧嚣与这殿上众人的目光都与他们无关。

太子萧景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半晌光瞪眼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看到他们俩就这么抱在一起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先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们闹掰是假的，姜禾投靠自己也是假的。

从头到尾……只有算计是真的。

萧景脸色铁青，过了许久才从极度的震惊与愤怒中找回理智，颤抖着手指向二人：“你……你们……竟敢联手欺骗本宫！”

萧昫却根本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松开姜禾后转身面向皇座上那位，朗声道：“臣有本要奏！”

“关于白鸭案的真相，臣已查明，那些所谓的‘白鸭’不过是权贵拿银钱买来的替死鬼。有人借此替真正的凶手脱罪，有人趁机中饱私囊，更有甚者，借此胁迫拉拢地方官员，暗中培植党羽。”

“而这一切，皆与东宫脱不了干系。”

“你胡说！”萧景厉声反驳，“白鸭案的主谋明明是你！如今事情败露，竟还敢倒打一耙污蔑本宫。父皇，儿臣冤枉啊！”

“够了……咳咳咳！”

老皇帝估摸着是气得不轻，刚说了两个字，就咳嗽不止，那声音听着像是要将肺管子都咳出来一般，异常吓人。

“陛下！”老太监被吓得魂飞魄散，又是拍背又是递茶，忙活了好半天才让皇帝缓过一口气来。

老皇帝推开太监，继续道：“都给朕闭嘴！”

帝王余威尚在，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太子“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膝行两步，凄声道：“父皇，您可一定要给儿臣做主啊！萧昫他疯了，他先是撕毁圣旨，现下为了脱罪，竟不惜构陷兄长，其心可诛啊！”

老皇帝听得额角青筋暴起。

这个蠢儿子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本也不指望他能有多大成就，只要别捅太大的篓子，等自己百年之后，他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继承大统也就行了。不料他竟这般会惹事。

老皇帝虽然与七儿子不甚亲厚，但对萧昫多少也是有些了解的，被他盯上绝无可能轻易脱身。而自己的另一个傻儿子还在试图做些不痛不痒的辩解，老皇帝越听越觉得差距太大，不免更加失望，怒地一拍桌子，道：“住……住口！”才说了两个字，便又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干咳。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姜禾索性也不装了，毕竟她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姜禾小碎步凑近萧景，用仅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道：“太子殿下，您还没断奶吗？出了事就只会找爹妈做主？瞧瞧你父皇都被你气成什么样了……啧啧，真是一片孝心呢。”

“你这贱人！”萧景暴跳如雷，猛地站起身抬手便要扇过去。

可那只手还未落下，就被人死死扣住。萧昫还没怎么用力，他便已疼得龇牙咧嘴。

“萧昫……你放开！”萧景盯着他，压低声音威胁道，“今日你们若弄不死我，本宫绝对会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他狠狠甩开手，踉跄上前两步，对着老皇帝大喊：“父皇！儿臣是被他们算计了！他们私通已久，今日这一出，分明是合起伙来栽赃陷害！”

老皇帝闭了闭眼，强压下胸口翻腾着的怒火，沉声道：“刑部主事何在？”

“臣在！”

刑部主事齐思明心里那个苦啊。本来就是捧了个烫手山芋，现在倒好，难度直接升级，山芋变烙铁了。他硬着头皮出列，打起十二分恭敬道：“臣齐思明叩见皇上。”

“齐思明，你身为刑部主事，你来说说，这白鸭案，到底是何情况？”

齐思明额头冷汗直冒，斟酌着措辞道：“回、回禀皇上，此案已历时月余，臣等日夜追查，涉案官员、狱卒，皆已依法问罪。经过重重排查……确、确定那几名顶罪的‘白鸭’与七殿下毫无瓜葛。”

此言一出，老皇帝本来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可齐思明却没再往下说了。

那些犯官一个个嘴巴严得跟蚌壳似的，宁死不招。现在齐思明总算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这么硬气了。

因为有些话，说了是死。

不说，也是死。

还不如守口如瓶，至少还能保全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