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诏言确保四周无人,抬手设下禁制。
明清溪见她神色认真,也不由得正了正坐姿。
“我有办法复活其他人。”
见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诏言继续道:“隐宗覆灭那日,全宗上下的元神都入了聚灵阵的阵眼。阵法封存后,那些元神并没有消散。只要我能找到完整的七件神器,配合聚灵阵的力量,就能唤醒那些元神。”
“果真?”明清溪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不敢相信。这么多年过去,他做梦都不敢想可以复活他们。
“此事我岂能含糊?我已找到三件,其余几件也有了眉目,我有信心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找这些?”他问。
诏言点头。
“一个人?”
诏言笑了一下,全然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我找到了你,所以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好。”
明清溪被她的笑容所感染,说:“那以后我们一起。”
云催羽正蹲在小院门前的石阶上发呆,忽觉头顶一阵风掠过,还没反应过来,一件东西便直直朝他面门砸来。他下意识抬手接住,掌心一沉,是个储物袋。
“前辈?”云催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抬头看站在石阶上方的诏言,“这是?”
“给你的。”诏言走下台阶,用下巴点了点那个袋子,“打开看看。”
云催羽将信将疑地将神识探入袋中,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卷手札,每一卷封面上都标注阵法类型,里面还画着注解示意图。再往下翻,是几件品相极好的灵材。
“前辈,这是你这些年记的阵法心得?”
“嗯,你拿回去慢慢看,有用的就留下,没用的当废纸烧了也成。”
云催羽把其中一卷翻开扫了几行,目光就挪不开了。其上所记录阵法之玄妙,是他此生从未见过。
“还有底下那几件,是我从我师尊书库里顺的。你放心,他东西多,少了这几件他不会发现。”
其实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怎样。
“这些也太贵重了。”若他贯通这些阵法,意味着诏言将设阵习惯暴露在他面前。对战中,很可能猜出她在阵眼的什么位置留后手。
诏言全然不知,对方一副感动的要哭出来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替我看顾大师兄,又跑上跑下送药送饭,我总得给你点工钱。储物袋算预付,你好好收着。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问你明师叔,他可是我父亲的得意门生。”
“走了。”
云催羽把袋子贴身收进衣襟里侧,她居然对信任之人如此毫无保留,这份手札绝对不能让第二个看到。
又到了忘情宗每年一度展示琉璃灯的日子。
这惯例已延续数百年,无人追溯其源头,只知道每逢这段时间,琉璃灯都会被悬于正殿上方的高台之上,整座宗门都会笼罩在一层温润如月华的光晕之中。
目的只有一个:震慑。
琉璃灯与忘情宗每一份师徒契相连,灯亮时,所有签订了契约的弟子都会清晰地感觉到被限制的滋味。
琉璃灯已经挂了三夜,明夜撤灯时守卫最松懈。诏言料到,这是徐凰出手的最好时机。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徐凰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诏言偏头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人,沈听述这几日似乎也很忙,白天陪她练琴,夜里她睡下之后还要去和掌门议事,似乎有什么紧急情况。他既然不说,那她也不会去问,该她知道的部分她会在合适的时机知道。
有些事还没到摊开讲的时候,就像她的无情道,所以她不能告诉他徐凰的事。
于是她换了个姿势,把自己挪得离沈听述近了一些,然后清了清嗓子。
“师尊。“她喊他。
沈听述从曲谱上抬起眼,目光带着纵容。
“我怎么没有感觉到被限制的滋味?你说这琉璃灯真有传闻中,吹得那么神乎其神吗?”
其实原因就是她在玉简上写的所有条例中,根本没有一条是限制她自己的。
沈听述又岂能不知,只是任由着她胡闹。“你想做什么?”
“我方才想好了我们师徒契的第五条。”她说,“师尊需如实回答弟子的合理疑问,我现在就有个合理疑问。”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在试一些新的曲子。”
诏言一副“我在行使契约权利“的神情,进行得寸进尺:“什么曲子?”
“试完告诉你。”
“那第六条,每日练琴不得多于三个时辰,今天已经超时了,你先把谱子放下。”
沈听述依言放下,自觉开始帮她捏腿。
“弟子觉得廊下风大,师尊是不是也该靠得再近些?”诏言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沈听述被她逗笑:“这又是那一条?”
“第七还是第八条吧,就是'师尊需关怀弟子起居'。这条我自己加的,你可能没注意看。”
“你什么时候加的这条?”沈听述的语气里听不出信还是不信。
“昨晚。”诏言面不改色。
“这样啊。”沈听述把手放进她掌心里。诏言正想收拢手指扣住他,却觉被猛地一带。没来得及反应,已经整个人被他圈进了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闷声道:“师徒契里可没有这一条。”
“谁和你说,我们签的是师徒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