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宿主,完成‘名场面’演绎,点数+3000!目前剧情与原电影误差为:5.9%。”
裴言微一张口,裴子都立马偏头躲开他的唇。
湿热气离远了,疼痛才迟缓地蔓延上来。
“……”
裴子都捂着被咬到齿痕深深凹陷的嘴唇,疼得直抽气,“……你发的什么疯?咬我干什么?”
裴言定定地看着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他受伤的地方。
拍开那只手,裴子都冷笑:“不是不愿意装了?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现在又不嫌弃了?
“咬你是我的错。”裴言说,“但我没有装。”
话虽这么说,但他抿着唇,表情却没有一点“错了”的意思,见裴子都在看他,甚至极为自然地舔了舔嘴唇。
裴子都“哈”了一声:“你没装?昨天你嫌弃我是同性恋,马上就换了一副面孔赶人,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忘了吧?”
“……”
裴言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随即,他像气笑了,一字一顿问:“我,嫌弃你,是同性恋?”
“难道不是?”裴子都面色冷然道,“坦白告诉你,我从来不歧视任何不违法的特殊群体,同样,我也接受不了歧视这些特殊群体的人成为我的朋友。如果昨晚就是你的态度,那我们的关系只能到此为止。”
他承认,他很喜欢裴言这个人,他的个性他的执拗他的温柔他的包容……如果不出意外,裴言一定会是他一辈子的挚交好友。
但这些都得建立在尊重裴子都的基础上。
尊重他的爱好,尊重他的性格,也尊重他的性取向。
“现在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裴子都紧盯着裴言的眼睛,连指甲陷进指腹中都没有察觉,“你昨天晚上的态度,究竟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歧视同性恋。”
“……”
裴言看着他半晌,久到裴子都几乎以为答案就是默认时,裴言终于动了。
他迫近一步:“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
“从前没有,”脚步未停,裴言的眼神像要将裴子都剥皮拆骨,又像久困沙漠的幽灵怨怪一泓迟来的甘泉,“现在没有。”
裴子都后退一步,他就再靠近两步。
“以后也不会有。”
一直退到花坛边,裴子都无路可退:“……哪怕我是同性恋?”
“所以你是吗?”裴言反问。
“我不是。”
“……”
裴言站直身体:“我知道了。”
他这回没有什么反应,退开到社交距离,望着道路尽头,平静地说,“车来了,走吧。”
接着转过身,裴子都眼中剩下一个挺拔背影。
又瘦了。
系统的能力让他们成为一对与世界NPC无异的普通人,从阿崴尼翁离开后,裴言就以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肺癌病人摄入过量食物会引发骨痛,痛到大口呕吐,连在地上翻滚的力气都没有。
裴言有多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符合成年人饭量的午餐了?
除此之外,裴子都心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仿佛丢失了重要的东西,仿佛和重要的人擦肩而过、对面不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也许这个选言命题的另一答案指向,也是一个他不愿意承受却又必须面对的结果。
向导在他们面前停了车。
这次他刻意放慢了动作,等着客户给他的“弟弟”开车门。
令他再度感到奇怪的是,这回客户拉开了后座车门,他的“弟弟”顺势坐了进去,两人竟然又坐在了一起。
向导立马献上高情商夸奖:“看二位甜蜜的样子,私人泳池不错吧?”
误会消除,本来该觉得自在,裴子都却丝毫提不起劲,只点了点头作应答。
回营地的路上,他们没说几句话,只有向导在感叹他们这么快就要离开,并提出有空再来,找他有折扣。
剧本的下一个地点在泰国普吉岛。
从非洲乌干达雨林回来之后,裴子都就习惯了对这类终年湿热的地区保持警惕。
泰国蚊虫多,登革热和疟疾高发,预防疫苗不适合短期游客,也没有特效药,裴言的身体情况很难承受这种可能反复感染的疾病。
出于剧本拍摄的需要,他们第一场戏在傍晚的卡伦海滩,第二场就在人满为患的芭东派对中心。
于是裴子都让向导帮忙再准备一些驱蚊剂和防晒用品,他和裴言去清点行李和办理手续。
说是清点行李,除了必要证件和卡片以外,他们带来的东西很少,三两分钟就收拾完了。
先收拾完的是裴言。
在裴子都把自己那两件没穿过的T恤翻来覆去折了第六遍之后,裴言敲响了敞开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