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血]」
「???见过人写情书吗[鼻血]」
「你不说我以为下战书呢,这是公函的格式吧??」
「大作家的浪漫细胞早在十九岁写《玫瑰与弥尔顿》的时候就用完了[摊手]」
「翻译:你好,我爱你,请你知道一下。」
「谢谢[抱拳]感谢汉化组」
「看电影还要两个翻译是不是太奢侈了[疑问]」
「保持富态。」
“担心你对我的诚意有疑,所以第一句用了正式文件的口吻,希望你不介意。
接下来的内容你大概不相信,但很遗憾地告诉你,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第五大道不远,从前我时常去那儿的图书馆,但一直以来,我都不能理解社会学上的两个观点。
一说寻求与照顾者亲近和被保护是‘人类从摇篮到坟墓都存在的本能’①,我对此存疑。一说‘人们渴望与人相联系,却更畏惧被就此绑死’②,我一度认为,这是某些人不负责任的托辞。
我对前者的不理解第一次动摇,是你钻进我车里的那一刻。
趴在你脊骨凸起、瘦削的背上,我想,也许这种本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现在才被你唤醒而已。
结果当天晚上你就用行动证明了我的存疑本身就大错特错。来势汹汹的远不止亲近和被照顾与保护的本能。
而我对后者的不理解是在巴黎土崩瓦解的。
我意识到生命即将消逝,意识到你像一阵自由的风,很快就要被束缚在我轻飘飘而又沉重无比的灵魂上,那一定令你感到索然无味。
于是我劝告自己,未曾拥有和失去的本质一样,掌心都不可能留下对方的体温。
可这时我迟钝地发现约翰·鲍尔比说得对。从摇篮到坟墓,我都不能够丧失靠近你、拥抱你、亲吻你的本能。
当我发觉我爱你的时候,我的自私和懦弱就无所遁形了。
抗拒这种本能是痛苦的,好在我一生都在反抗,经验注定这次我依旧能够成功。
这封信你看不见,那么请允许我在这儿向你道别。
我爱你。再见,或者永别。”
裴言缓缓闭上了眼睛,手术灯照在脸上,落下一小片眉睫的阴影。
「啊啊啊啊伊莱还没看过啊[哭]」
「起码亲口对他说声我爱你吧[苦涩]」
「要是伊莱知道就好了呜呜呜呜呜」
「爱是克制和适当的清醒」
「那他们后面还有说清楚的机会吗」
「一定要醒过来啊啊啊」
“恭喜宿主,‘名场面’演绎成功,爽度-3000!”
在弹幕一片“啊啊”和“呜呜”中,裴子都推测裴言的念白已经走到了尾声。
在最后一个镜头消失前,他站直身体,迈步从转角出来,安静地坐在了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座椅上。
裴子都没有看向手术室,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白墙的踢脚线上。
少有地,画面中的“伊莱”露出了一股沉静气息,温和而坚定,仿佛能够包容一切发生。
弹幕卡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井喷式的字符量。
“恭喜宿主,爽度-30000!”
“恭喜达成隐藏成就:【支线任务秒杀者】。获得额外点数奖励,点数+100000!”
「啊啊啊啊啊啊没走!![哭]」
「复婚!!!!」
「你们就这样互相偷偷关注对方吧[流泪]整得真像单恋了」
「啊啊啊啊[哭]所以伊莱是知道珀西瓦尔来过机场的吗??!」
「我去……[流泪][流泪]」
「感觉伊莱肯定不知道,知道的话就一定会拦住珀西瓦尔了[思考]」
「那更好品了啊啊啊啊!![尖叫]互相不知道还愿意这样做!」
「都不想让对方有压力叭[可怜]哈特软软」
「呜呜呜呜呜有希望了!!!!」
NZJ1225触发提示音效:“恭喜宿主,爽度降低进度为:-54900,支线任务完成!目前剧情与原电影误差为:9.6%。”
裴子都却没有感到多轻松,相反,他倍感煎熬。
手术预计需要四个小时,裴言清醒后要承受皮肤被切开、胸腔撕裂的疼痛,而距离最后一个演绎片段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
尽管可以跳过候场时间,让裴言免遭恢复期的痛苦,但最终他们仍然需要一起乘坐前往巴黎的航班,长途颠簸和气压变化很可能导致并发症。
裴子都揉揉眉心,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最保险的办法。
“宿主。”NZJ1225出声道,“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现在的点数足够让我升级到七十级,解锁新功能。”
裴子都睁开眼:“新功能?”
NZJ1225:“‘地图’功能。系统能够让一名任务对象转移至世界地图中的任意位置,一天内单次使用不消耗点数。”
听它的描述,有点像网游里常见的“切换地点”功能。
裴子都注意到了NZJ1225后半句的条件,但他没功夫细想,眼下裴言非常需要这个功能。
通过了NZJ1225的升级请求后,裴子都在座椅上静静等待。
这估计是他二十五年来最漫长的四个小时。
数字时钟的鲜红色字体跳得极慢,心里的秒表走了两圈,抬头才发现数快了两倍不止。
指示灯熄灭的时候,裴子都“唰”地站起来,大步迎了上去。
他比距离最近的助手还要先到达门口。
为首的医生简单描述了一下情况,大体意思是手术虽然成功,但需要时间休养,裴子都这才卸下了一口气。
裴言被转入监护室,暂时不能探望。
裴子都隔着玻璃盯着看了会儿,转身离开了医院。
他要去取一样也许能让裴言缓解疼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