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话没说完，那人肩膀被重重一拍。

“干什——”

“兄弟，安静些，台上人瞧着呢。”

几人不知看见什么，齐齐噤声了。

裴子都没有转头，只是极细微地叹了口气。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

「其实这个时代背景能说明一切了，哪里还有什么法度公平可言」

「弟弟和池岫青比矮了一截哈哈哈哈哈好弱小好无助」

卓玉郎那边宣读完，朝台下鼓边的弟子点头示意。

弟子转身，鼓槌猛然敲击鼓面，大声道：“今日比试开始！”

另一名弟子高声唱名：“一场甲组，窦宣，杨衡——”

闻声，那名壮汉和一书生模样的人跃上高台。

“一炷香时间分出胜负，甲乙丙组各取三十五人。请。”

两人相向行礼，各自取出武器。

壮汉手握砍刀，书生单手执剑，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率先划破空气的是那把砍刀，整个演武台仿佛都跟着壮汉的跑动震动起来，书生接招，剑法虎虎生风。

裴子都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以旁观者的视角看人真刀真枪拳拳到肉的比试，兵器交接声刺耳得让人直磨牙。

一开始还好，两人腾空跳跃，灵活得像特技镜头，但没过多久壮汉的重型砍刀就占了上风，有血从书生背上喷涌出来。

不是血浆，也不是鸡血，是实实在在的人血。一刀劈砍下去，人类脆弱的骨骼发出咯吱断裂声，接着动脉鲜红的血就如同泉水，汩汩地从裂口涌出，血和着一点碎渣溅到空中、溅在演武台的木头地面上。

裴子都难以控制地想要皱眉。但池岫青是一个见惯了人受伤死亡的高手，面对这种场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于是他状似轻松地微微上移了目光，和台上那抹鲜红错开视线。

接着撞入了一双幽深的黑色眼瞳中。

是卓玉郎。

那双眼睛似乎有魔力，沉沉的，像要牵着他走，又平静得像无时无刻不在缓缓流淌的溪水，承接住裴子都眼中所有呼之欲出的情绪，然后继续不急不徐地流向大海。

裴子都再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熟悉感。

“杨衡胜。甲组陈贯，何衷——”

窦宣被抬了下去。裴子都看见抬他的弟子不耐地擦拭掉沾上衣袍的血渍，窦宣不过十几岁出头，趴在担架上痛苦地闭着眼直呻.吟。

唱名一组接一组过得很快，弹幕也出现消失好几次，眼见甲组的三十五组就要见底。

此时演武场门口一阵喧哗，几人绕开台下弟子们，朝台阶方向走去。

为首的白衣人正是昨夜那名长髯男子，看样子像哪一楼的首座。至于身后的人——

“兄长！池兄，那是我兄长！”郑铮指着那几人中唯一的青衣人，小声地叫了起来。

裴子都终于看清了那青衣人的样貌。

用一个字形容，就是淡。和卓玉郎五官浓淡得宜的清雅俊秀不同，这人眼瞳薄唇俱是颜色浅淡，神色也淡淡，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是一种恍若置身于闹市却什么也不在意的冷漠感。

「这个也帅！！主角完颜团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对我的眼睛很好[尖叫]」

「这是铮弟的哥哥吗，气质会不会太相似了……」

「简直天差地别[鼻血]」

裴子都很捧场地拍了拍手：“不愧是大弟子，真是好气度。”

这人挺帅，但他还是更喜欢温柔一点的长相。

郑铮笑得见牙不见眼，还待再说些什么，却听那边叫道：

“甲组郑铮，赵骞——”

“！”

「小可爱原来叫郑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哥哥来看你比赛了」

「有种期末了发现是家长来监考的恐怖感谁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吓唬我们铮弟！」

郑铮立马垮下脸，苦着脸道：“早不到我晚不到我，偏偏这时候轮到我！”

裴子都笑道：“有你兄长看着，岂不是更安心？去吧。”

“——郑铮，甲组郑铮？”

“来了！”

郑铮忙应了一声，脚尖点地，飞身上台。

青衣人尚未落座，闻声转头。

郑铮轻盈落地，在武器架上找寻趁手的武器。

裴子都靠得近了，不出所料看见他摸出一对看上去格外庞大的铁锤。

「！！哈哈哈哈哈居然是使锤的吗？！」

「这张脸我以为应该是扇子短剑那种小型武器来着[鼻血]」

「池岫青一点都不惊讶……果然神奇的人周围都是神奇的人」

「这种无害脸打人最狠了，低估铮弟战力值了」

「镜头切到卓玉郎一直在盯着池岫青[鼻血]一会儿池岫青万一打输了你是不是要下场见人就砍」

「哦豁，盯着铮弟哥哥看太久被抓包了[摊手]」

裴子都愣了愣，朝卓玉郎的方向看去。

对方正静静凝视着他，不知道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