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天气很好，欧文应约提前十分钟到达咖啡厅，却发现凯安早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候了。

看见他，凯安挥了挥手。

刚一落座，欧文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急切地问：“凯安，你看学校社区广场了吗？”

裴子都知道他会有这一问。

他故作疑惑：“没有。怎么了？”

欧文掏出手机，打开热榜页面递给他。

“有人把你是无神论者的事泄露出去了！”

他瞪着眼，似乎非常生气，捏着手机的胳膊都在用力：“现在他们都在议论你，还有你祖辈有亚裔血统的事……”

同样义愤填膺的还有弹幕。

「我以为那边信仰自由来着……」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其实有偏好排外都不会放明面上说。」

「这种小镇宗教信仰氛围太浓了，高中生很难不从众[叹气]」

「所以这种情况会被人排挤吗？」

「恕我直言，知道凯安这些隐私的只有欧文[汗]我很难不恶意揣测……」

不。裴子都在心里反驳。

知道这些的还有他自己。

“你说会是哪个长舌头？”欧文喋喋不休，“真是天生坏种！上帝不会宽恕他的。”

“……”

被弹幕和欧文骂完一通后，“天生坏种”打断他：“没关系的欧文，他也许有苦衷呢。我们先点餐怎么样？”

“哦，好。”欧文输出了好一会儿还不解气，“他能有什么苦衷？一定是嫉妒你才这么干的。”

这种对曝光隐私行为的毫不掩饰的讨厌，反而让欧文平添几分率真可爱。

裴子都有些惊讶于欧文没有对凯安避之不及。不过从他愿意和不受欢迎的塞拉斯交好就能看出，这个人没什么太恶毒的坏心眼。

欧文没来过这家咖啡厅，裴子都按照上次俄餐的标准，给他点了超大杯的标准糖草莓香草风味拿铁，给自己点了杯摩卡。

“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裴子都把手稿推给欧文，引导话题回到电影主线中，“你写的这个故事太棒了，我觉得很适合这次毕业季庆典。有没有兴趣把它改编成舞台剧呢？”

欧文愣了愣：“……啊？”

「哦豁，谎扯大了[捂嘴]」

「瞒不住了吧？」

「真正的Riven终于要和Kian见面了吗[哭]」

欧文没料到凯安会提出这种建议，第一时间就想拒绝。

“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庆典节目报名呢。”裴子都接着说。

“——你愿意让我做你剧本的男主角吗？”

「啊啊啊可惜塞拉斯没听到[抓狂]」

「不是他的，是塞拉斯的男主角！！」

「这个镜头切换好虐[哭]」

场景在这一刻叠化转场。

【SLOW DISSOLVE】

内塞拉斯卧室-夜

【亮着台灯的卧室中，塞拉斯坐在窗边，对着满天星斗写作。】

【许多个夜晚，塞拉斯都带着不同的创作情绪，或思念，或甜蜜，或纠结。】

没有人能拒绝暗恋对象饰演自己的作品主角。

如果欧文是那个真正的创作者的话。

欧文一下僵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裴子都添了把火，“我只是觉得这个故事让我有一些共鸣……尤其是现在。”

桌面摊开的手稿上，标题位置写着：

《Freaks Must Die》

（怪胎必须死）

和热榜“#Kian·Hess Atheist freak”（凯安·赫斯无神论怪胎）有种醒目地重合。

这个理由欧文很难拒绝。

他们最终达成一致，明天就填表报名这个节目，并在社区广场募集演员。

剧本则由欧文这周内修改完成，剩下一个月排练时间，到庆典演出绰绰有余。

这段“关键剧情”不难演绎，裴子都很快顺利收到了系统提示。

拿到点数，裴子都却没有升级属性解锁功能，而是全喂给了NZJ1225。

NZJ1225一下就升到了9级，它很高兴地告诉裴子都，自己马上就能开通实体了。

“实体？那是什么？”

裴子都正在街边商店买热可可——欧文把他那杯没动过的摩卡也喝了，因为上面有厚厚一层稀奶油。

“每一个系统在满10级的时候都能根据需要开通它的专属实体，就像人类的身体一样。”

哦，单位福利。

裴子都不明白它问什么这么执着于向人类形态靠拢：“所以你能吃火锅了？”

“不能。这个实体只有系统和宿主能看见。”

？

意义是？

“点数还我。”裴子都冷漠道。

NZJ1225忽然换了个声音：“予人者，弗复求也——”

是个奇怪的男声，像裴子都看电影解说碰到的搞怪音频。

裴子都：“……500。”

“小友所欲，恕难从命——”

裴子都：“1000。”

“我升了两级，解锁了更换音色功能和文言文库。”这句语音又莫名其妙配上了BGM。

裴子都：“1500。”

“你在数什么？”

“数我这1500个点数都花在哪了。”

“……”

握着烫手的热可可，裴子都穿过车水马龙的马路。

太阳光线温和，正值下午温度最高的时间段，裴子都的视线掠过路上一众遛猫遛狗遛小孩的附近居民，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涧今天穿了件薄薄的黑色翻领派克大衣，敞开着没扣扣子。

被拉奇布鲁克的冷风吹起额前的碎发和腰间系带，他也只静立在路边的长椅旁，低着头，听电话那头说着什么。

一会儿，他如有所感地抬起头，看见了正朝他走来的裴子都。

“怎么站在这儿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