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爬满枯藤的篱笆，裴子都听见院子里一片寂静。

弹幕噌噌地刷。

「？？」

「？？？」

「？我去欧文你咋了[惊]」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啊啊」

「塞拉斯的表情啊啊哈哈哈」

「笑都僵了哈哈哈哈」

「情敌上门挑衅开口王炸这怎么躲[憨笑]」

裴子都小心地扒开一条缝隙，却只能看见两人的侧面，看不清脸。

但从弹幕的反应来看，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过了不知道多久，裴子都才听见孟涧开口。

“是吗。”

语调轻飘飘的，还是熟悉的温水般的声线，欧文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清醒了不少。

他睁大眼睛，有些迷迷瞪瞪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塞拉斯。

对方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闲闲一笑。

“你们在一起了？”

「塞拉斯笑得像气疯了……」

「谁来懂一下这个“是吗”……塞拉斯你好在意」

欧文脑子里一片混乱，摇摇头，又点头，机械地回答：“快了。”

“……”

裴子都在心里给他点了根蜡。

「欧文你别被打了[允悲]」

「一直在挑衅！」

「哇塞孩子你太炫了[鼻血][鼻血]」

「哈哈哈哈欧文你快跑吧」

塞拉斯转身往里走：“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早点回家吧。”

“等等！”欧文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忙跟上喊。

“塞拉斯……对不起！”

塞拉斯止住脚步。

“我，我……我借用了你在文学社的稿件……”欧文嘴唇发抖，嗫嚅着，“我冒充了你，对不起，但我不是有意的，我当时太紧张了……”

塞拉斯转身，皱起眉看着他：“你冒充我？为什么？”

欧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眼神飘忽，两手胡乱比划。

“为了……接近凯安。”

话音落地，周围安静得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给你看的那篇小说，就是凯安写的……他也是文学社的成员。”

“那天我帮你送稿件，他帮我捡信纸，还对我笑——唔！”

欧文的话还没说完，面前一阵拳风袭来，他立刻被这毫不留力的一拳掼倒在地。

「果然被打」

「“借用”不准确，你那是盗用」

「终于挨打了……赶紧把塞拉斯的皮脱下来」

「塞拉斯看着不是壮男类型，力气这么大的吗？」

「不是……这打得有点太狠了吧？」

「国外版权意识很强的，欧文这种算学术不端，可以记过影响申请大学的」

欧文眼前一片金星，嘴里还有点血腥味。

他抬头，看见塞拉斯那双正俯视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第一次对这个温柔和煦的朋友产生了畏惧感。

“然后呢？”

塞拉斯拽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生气，你想怎么打我我都接受。”欧文结结巴巴又急促地说，“可是凯安已经相信了，他相信我是Riven，他还说，想把它改成舞台剧。”

他手里是攥得发皱的一沓稿纸。

“他问我，能不能做……你剧本的男主角。”

「算你说了句人话[晕]」

「凯安说喜欢塞拉斯这样的麻烦一起复述谢谢」

「塞拉斯不会要心软了吧……」

“……”

塞拉斯没有说话。

他目光定在稿纸上，松开了欧文的领子。

欧文还在絮絮地说着：“我找你是想问……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你能不能……不告诉凯安？”

「？？？你还敢提要求？」

「你还知道他是你朋友啊？」

「塞拉斯再打他一顿吧」

裴子都隔得远，只能凭弹幕推测他们演到哪一段了。

在他的视野中，孟涧看着手里的稿纸，一言不发。

【CUT TO】

内-塞拉斯家客厅-夜

【塞拉斯父子坐在电视前，频道中的影片是泰坦尼克号沉船后片段。】

孟嗣明递给塞拉斯一份文件，仰头喝了口啤酒：“手续办好了。这几个月我们可以先收拾东西，回国先住那套北京的老宅子。”

【电视里的蓝调画面中，露丝正对杰克说我爱你。】

塞拉斯没有接，安静地注视着电视画面。

孟嗣明有些尴尬，将文件放在茶几上：“在想什么？”

塞拉斯摇头，说：“他们马上要分开了。”

孟嗣明看了眼电视，了然：“啊，没错，冰海诀别，很经典。但依我看，这都是哄小孩的，船没沉他们也得分开。”

塞拉斯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转头看他：“为什么？”

孟嗣明语气理所当然：“家庭背景啊。富人和穷人、前途不同的人、理想不同目标不同的人……你也知道，你母亲醉心天体物理——”

塞拉斯打断他：“我知道。”

【他站起身，关掉电视。】

【电视定格在杰克放开手沉入海底的画面。】

「omg塞拉斯要回国？」

「这电影不是he吗」

「这就是他不去追凯安的原因[哭]」

“我答应你。”

塞拉斯终于开口。

「我去？？？」

「？？？」

「就这么答应了？？」

「所以欧文得到的惩罚是？」

「……好憋屈」

“这不是为了你。”

塞拉斯丢下欧文，转身进了屋子。

“是因为我也喜欢他。”

因为我喜欢他，所以只要他快乐，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啊啊啊啊啊啊啊[打call]」

「啊啊啊啊我靠我靠我靠！！」

「卧槽憋死我了你终于说出来了[抓狂]」

「我帮凯安截屏了呜呜呜」

「这个世界没了塞凯怎么转？硬撑罢了！」

「这个世界没了塞凯怎么转？硬撑罢了！」

「这个世界没了塞凯怎么转？硬撑罢了！」

……

弹幕已经炸了锅。

裴子都却有些意外。

孟涧这场戏和剧本有些出入——剧本上没有这句台词。

是因为裴子都改动剧情的干扰，引发蝴蝶效应，变更了孟涧想说的话吗？

来不及细想，按照剧本，欧文望着塞拉斯离开，镜头还要给他一个特写。

裴子都得开始行动了。

他要蹭上最后一个镜头。

「这欧文还有脸哭，不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吗？」

「塞拉斯竟然还就答应他了……」

「散了吧各位[睡]原来没有掉马甲戏份」

「不会要凯安最后发现Riven是谁吧……一点都不爽好吗」

「等等」

「欧文后面站着的人是谁？」

「这衣服好眼熟……」

裴子都掐准时间，根据弹幕的反应，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表情——

茫然、失望，以及被欺骗的愤怒。

「我靠？！」

「？？？」

「是凯安！他听到了！！！」

「啊啊啊啊啊！！」

「塞拉斯你掉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