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内最大的两位咖——影后乔仪和影帝韩盛之——齐齐冷了脸。
大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自认倒霉,外加暗地里腹诽这些有名的演员个顶个的脾气臭,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影帝影后火药味儿十足,导演摸摸自己半秃的脑袋,下定决心,下部戏自己要来个全新人阵容。面孔新鲜有朝气,敢打敢拼,最要紧的是听他招呼。
他!就是这个剧组的老大!
当孙子的苦谁爱吃谁吃。
导演简单讲了下戏,苦中作乐地想,正好这幕是两人饰演的角色对峙的戏份,带着火气说不定效果更好。
韩盛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全力以赴了。13岁获封影帝时国内娱乐版块铺天盖地都是“最年轻影帝”的新闻,除了夸奖他演技自然不可限量外,更多的声音是在说他运气好。
在这么年轻的岁数碰到了如此适合他的人生角色。
是恰好适合,而不是他的演技真的如此之好。
他憋着这股劲儿,直到24岁,他再次捧起了影帝奖杯。没人再说他运气好,铺天盖地的夸奖汹涌而来。
但今天,乔仪如此笃定地说他不配拿这个奖。
乔一:你回上章看一眼!我是这么说的吗?
摄影机运转起来,卫向晚三好学生一样搬个小马扎坐在一边,不放弃一刻学习的机会。
韩盛之饰演的郑书旬肃着一张脸,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亮给乔仪饰演的孙有音看。
“十九年前,你的新婚丈夫童跃失踪,为什么没报警?”郑书旬开门见山。
“你不是童曼的男朋友吗?”孙有音偏头看向旁边记录的刑警,“他不用回避吗?”
“我和曼曼已经分手了,前女友的母亲不在回避范围内。你很了解警察办案啊?”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当警察来着。”
郑书旬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孙有音,童曼的母亲是个硬茬子,拿半真不假的话来四两拨千斤。
导演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的两人,势均力敌的两个人迸发出来的戏剧张力真是绝了,他都不敢想象这一幕在大屏幕上会有多吸引人。
这个孙子下次务必还让他当!
“孙有音,请直接回答问题,当时为什么没报警。”
“我和他没有领过证,法律上来说他不算我丈夫,只不过是乡下摆了两桌酒。”孙有音语气平静,“他本来在外面就有别的女人,我以为他和外面的女人跑了,这么丢人的事有什么可报警的。”
“他不是失踪,而是死了。”郑书旬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点变化。
“你们怀疑是我做的?”
“孙有音,坦白从宽。你都坐到这了,就说明我们手上是有能钉死你的证据,你的口供只是表明你认罪态度良好。”
“那你们直接起诉我好了。”
看着看着,导演的表情严肃起来,好像出问题了。
压戏了。
锋芒尽出的年轻刑警处于整个画面的进攻位,孙有音是软钉子,被动回答,表情更少,更内敛,按理说这个片段乍一看应该是郑书旬更加吸引眼球。
他却不受控制地去看孙有音,去看她颤动的睫毛和呼吸的变化。
单看郑书旬,韩盛之的表演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他把一个锐利又有经验的青年刑警演得入木三分,审讯时的压迫感简直像一位真正的刑警,演得恰到好处。
只是,韩盛之“像”一位刑警,乔仪却“是”一名罪犯。
乔仪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演戏技巧,她的呼吸、她的眼神、她说话的节奏、她的整个人就是孙有音,这中间没有任何属于乔仪本人的特质。
她就是那个杀了丈夫后静待19年,几乎快熬过追诉期的孙有音。
两人被一条鸿沟分割开来,一面是法治栏目的纪录片,一面是模仿之下的虚假刑警。
“卡。”导演忍痛半路叫停。
听到导演叫停,韩盛之沉默着走到监视器后。导演都看出来了,他作为直面乔仪的对手戏演员怎么会感觉不到,甚至他比导演察觉的更早。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从第三视角看这段戏差距居然会这么大,这段戏简直是当众扇了他一巴掌。
他这算什么影帝?
“你之前一直都在迁就我?”韩盛之忍着耻辱问道。
这不是他们拍的第一场戏,之前几场他俩的演技旗鼓相当,并没有谁压过谁,而一个人的演技也不会凭空暴涨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那只有一个解释,为了不让画面像这样脱节,她一直在迁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