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也不知是嗔怪还是埋怨,狠狠地挖了姜崇礼一眼,喊着乔一的乳名追进了内屋,只留下姜崇礼在厅中呆愣愣地注视着地上粉碎的簪子。
“原来你口中的没什么,竟是这样感情深厚的没什么啊。”金铃子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就径直出了云舒馆的门。
金铃子的话如平地惊雷,炸醒了还沉湎在原来自己和表妹有过这么多曾经的姜崇礼,他将思绪从莫名的情绪中拔出来才发现金铃子的身影几不可见。他扭头看看垂着珠帘的内室,又看向已经消失的金铃子,一顿足,果断地冲出门去,追随金铃子而去。
屋内的姜母听着动静不对,就想起身出去训住这个让她省不了一点心的“孽障”,却被乔一拉住手。
“姑姑,你管得住表哥的人,难道还能管得住表哥的心?”乔一反过来十分乖巧贴心的劝慰着姜母,“表哥是死里逃生回来的,姑姑你舍得为着这件事再推他走吗?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意吧。”
“你呀,怎么这么傻,现在还在替那个混账东西说话!”姜母嘴上虽在说着姜崇礼混账东西,但听出乔一没有怨怼她儿子,还是一阵舒心,她安抚性地拍拍乔一的手,“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万事有我们,必不会让他由着性子的,别说是我,他父亲也不会让他这样胡闹。至于那个金姑娘……”
“姑姑,金姑娘救了表哥,今日来吊唁的不少人都听见了。”乔一提醒着姜母。
姜母思忖着,语气也放缓了:“那就先在客院住着吧,之后就备上些厚礼打发了吧。”姜母摸着乔一素着的头发,“就是要委屈你了。”
“金姑娘医术高超,我这身子都要麻烦她呢,哪里就委屈了?”
“还是依儿识大体啊。”姜母赞叹着,越发对这个侄女儿满意了,温柔娴静,知书达理,又是自己娘家人,门第家室也配得上。
虽然哥嫂故去,只余下这个侄女儿,并无兄弟姊妹能帮衬自家崇礼,但只有一个孩子也有一个孩子的好处……
姜母对乔一更是满意,心下做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崇礼掰到正途上来。想到这里,姜母就有些坐不住了,刚才崇礼绝对是去找那个金铃子了。
姜母叮嘱了乔一几句就带着丫鬟匆匆出了院子,往客院方向一路去了。
姜崇礼一路追着金铃子,但她到底是从小在山野林间长大的姑娘,不似京中的小姐夫人,走路要注重仪态速度,金铃子跟头小豹子似的,一口气就冲回了住的地方,认真地关好门。
姜崇礼追了半了侯府,连金铃子的脚后跟都没见到,一到客院就看见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他知道这门一推就开,但又担心金铃子会更生气,只能站在外面喊。
喊了一会儿,只换来金铃子一句咱俩最近还是不见面的好。姜崇礼更是又急又恼,开始想着干脆冲进去算了!等他解释完了铃子也就不会生气计较他闯进去的事。
姜崇礼暂时还拿不定主意,只能在门外来回踱步,不时扯着嗓子解释两句。
姜母到时,正正好看见自家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
儿子回家头一天,已经想打了……
姜母调动起了自己所有的涵养:“跟我回去,这事儿即使过了我这关,也过不了你父亲那关。”
姜崇礼听过之后却以为母亲是同意了的,喜笑颜开地挽着姜母的胳膊开始撒娇。
“你要多谢依儿,是她劝我不如依了你。”姜母见暂时应付住了姜崇礼,就替自己侄女儿在儿子跟前刷了波好感。
姜崇礼听到这话,面上露出一丝愧疚和感激:“我会好好谢谢表妹的。”得了母亲“支持”的姜崇礼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姜母离开了客院。
屋内金铃子捂着耳朵,嘴里念念有声地背着药理和方子,屋外的声音渐渐消失,金铃子背得越来越慢,最后放下手来,默默地坐着,望着紧闭的院门,不出声也不动了。
姜母和姜崇礼都在为着金铃子头疼的时候,京城中也在为着这位神秘的神医“着迷”。本来找了大半年毫无音讯的人在自己的葬礼上突然出现就够值得说道说道了,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个能活人命的神医。
当时还在灵堂上的来客可听得清清楚楚的,姜崇礼身中数箭还掉河里了,这和死人有什么区别?反正经历过“安定侯府世子死而复生”事件的目击者们在外传播的时候都带上了自己或多或少的猜测和完全不客观的见解。
以至于现在金铃子在京城的形象已经是五花八门了,有不信者认为她只是个投机的山野村医,有信者觉得她是不出世的高人,还有的干脆觉得她能医死人肉白骨……
“爹,你说外面传得是真的吗?”安多跟在自己爹身后,小声嘟囔着,“外面把这个大夫说得神乎其神的,要不要跟王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