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摩挲着金铃子略带茧子的手:“还记挂着他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金铃子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的表情这么轻易就被乔一读了出来,她有些无措:“我不是……我……”她终于丧气地低着头,“对不起,一直都没好好跟你说对不起。”
“你之前知道我吗?”
金铃子摇摇头,之前她与姜崇礼虽已定情,但他并没有说太多关于自己的家庭,只说自己是京城人士,她还是这次随他归京才得知他竟然是个侯府世子。他连自己的父母都没讲过,更遑论这个住在府中的青梅了。
“那你在对不起什么?”
金铃子苦笑着摇头:“如果说之前我不知道所以不必道歉,但现在我明明知道了,却还是……”
“你可真是难得出来见客,之前说要给我画的花样子呢?”一位粉衫姑娘拿手中的团扇轻敲一下乔一的肩膀,语气亲昵地搭话。
“这是恶毒女配的恶毒帮凶,崔尚书家的三小姐,叫崔燕燕。”15863提醒着。
“她是不是还有个姐姐叫崔莺莺啊?”乔一开着玩笑。
“你怎么知道的!”15863呱唧呱唧地拍着巴掌当捧哏,一脸的我的一一果然最厉害。
乔一:……
那她是不是还有个姐夫叫张生……只能说幸好王实甫不在了……
乔一收起自己的无语,面色如常地跟崔燕燕谈笑:“早画好了,偏你不来拿,现在怎么好来怪我?”
“好,乔大小姐,是我的不是。”崔燕燕嬉笑着做出作揖赔礼的样子,玩笑完她自然地问起,“这位小姐是?”
“这位是金铃子,金神医。”
“啊,你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位神医呀!”崔燕燕顿时起了兴致,坐在两人边上,眼不错地看着金铃子,“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多了,你几岁开始学医的,怎么会这么厉害?”
显然金铃子对自己在外的名声并不知情,如实地说:“我学说话都是学得药材的名字。”
“怪不得能活死人呢。”崔燕燕人如其名,总像只燕子一样叽叽喳喳,“依儿的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想来都是你的功劳了……”
崔燕燕的一张小嘴儿叭叭叭说个不停,将自己听到的关于金铃子所有传闻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好些夸人的话听得金铃子都脸红,求助的目光一个劲儿地往乔一那儿飘。但乔一难得看到金铃子这样窘的样子,乐呵呵地只当没看懂她的求助。
姜母与几位高位客人有分寸地谈笑两句,起身四处交际时见一个瘦削的俏丽妇人忙前忙后。
“夫人。”那俏丽妇人的嗓子有点沙哑。
“你这是急什么,不是让你在家里再多休息些日子吗?”姜母低声责怪着。
这妇人看着脾气极好:“夫人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闲得住,劳碌命罢了。”
姜母轻轻叹了口气也就由着她去了。
这李氏是自己奶妈妈的女儿,只是命不好,嫁了个短命鬼,李氏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丈夫就病死了,只剩下一个惶惶然的李氏。李妈妈没有办法才求到姜母跟前,想让无依无靠的女儿当小主子的奶母,这样女儿的后半辈子多少能有个依靠。
姜母彼时也正怀着孕,情绪激动,动辄伤春悲秋,见了李氏果然眼泪汪汪地觉得她可怜,又见她生得齐整干净,就同意了。本来还想着李氏的孩子以后能给自己的孩子做个书童玩伴,却不想,因着母亲孕中接连的变故,孩子生下来就弱,不过两个月就没了。李氏夫亡子夭,只把一腔的慈母心肠都给了姜崇礼。
崇礼失踪那半年,李氏许是想不开,她自己的孩子早早夭折,自己奶大的孩子也差点……她紧跟着大病一场。
这样想着姜母就觉得她也着实可怜。
思及此的姜母感慨着李氏的命途多舛,余光瞥见依湖而坐的三个姑娘,心里又开始担心乔依,自己这侄女儿这样心无芥蒂地跟金铃子相处,到底还是年轻,也或者是因着崇礼爱屋及乌。唉,真是个傻姑娘。
姜母这忙中偷闲的思绪还没想完,突然听到一声焦急的惊呼声——是康宁公主的声音!
众人被这惊呼吸引了目光,只见一身雍容华贵的康宁公主此刻却丝毫不顾仪态,抱着怀中“嗬嗬”抽着气的小男孩,他迷蒙着一双眼,气息虚弱地哼唧着“娘”、“疼”、“难受”一类的词,只是这哼唧声也越发的微弱了。
男宾一侧明显也听到了这个变故,纷纷朝这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