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行星的眼前快速黑暗下来,她能察觉到自己在移动,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实验区里会频繁出现空间移动的情况,但祝行星总觉得空间移动的背后一定有什么在操作……
她的后背紧靠在墙上,同时镰刀尖抵住地面,她勉强站稳。
等到眼前再次出现光亮,祝行星已经来到了实验中心的核心区。
她睁开眼,先是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此时来到了一处圆形的空地中间,空地的四面八方都有走廊,又长又直的走廊通往漆黑的未知地界,祝行星站在原地,没敢轻易下决断。
她凝眸看去,实验区的模样似乎和她记忆里的不同了……原先的熟悉感被一种让人心慌的陌生代替,这时的每一条走廊看起来都相当的具备迷惑性……
耳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祝行星的面前、旁边,甚至是身后,都布满走廊,就像是一个八卦阵,走廊全都一模一样,头顶天窗上洒落的森白月光更添几分死寂。
她几乎有一刹那都要恍惚了,仿佛自己不在危机四伏的末世,而只是在实验区的一个无人的夜晚。
但很快,祝行星回过神,她低头看向脚踝,更肿了。
刚刚无意间扯动时,像银针扎筋似的抽痛将她的思绪彻底拉了回来。
要选择一条路走…….可眼前有这么多条,要选哪个?
祝行星正垂眼思考着,就在这时,身后的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听到声响,祝行星立刻警惕回头。
这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仿佛就是为了防止她确定声音方位之后逃跑。
不知道是不是祝行星耳朵坏掉了,这时面对着清晰的脚步声,她居然无法判断出具体的方位。
见此,她右手抓起那把镰刀,目光里带着戒备,满是刮蹭红痕的小脸上带着冷意。
这时,会是什么东西出现?
祝行星也不敢想,她现在等同于只有半只脚,手上的镰刀虽然锋利,但万一对手实在强悍,怕也是蜉蝣撼树。
如果能被她找到机会逃走…..祝行星一定得溜。
但目前,她需要看看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
月光之下,漆黑的走廊深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了,祝行星钉在原地,目光在周围快速滑动。
面前身后左右都各有两条走廊…..她像是失去了分辨能力,只能时不时转动视线防备,她也想过转身跑,但就怕正面撞进虎口里。
四周的脚步声虽然弥散,但仔细去听,就会发现那些声音都是一样的….就连起落轻重都是一样。
这是一个脚步。
有了这个猜测,祝行星心微微松了一点。
只是一个…..就还有机会,就算是逃跑,也不会太狼狈。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几乎近在咫尺。
祝行星已经做好,看一眼判断胜率,不行转头就跑的准备了。
但当那道脚步的主人彻底出现在祝行星面前时,她却是率先愣住。
看着不远处的身影,祝行星顿住片刻,接着迟疑开口。
“….奚烬?”
在她面前不远处,正站着一个人影,背后的骨掌和翅膀完全展开。
少年的白发在月光下像是在发光,他的皮肤几乎没有血色,眼神淡漠得像是一潭水。
骨掌有两只,一只白,一只血红。
它们像是暴虐的恶鬼一样盘桓在少年身后,将他表面的疏离理智撕裂得一干二净,把他最深处的血色欲望全都不保留的展露。
祝行星看着这样的奚烬,只是无端觉得陌生。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掌还紧紧攥着那把镰刀,她的目光带着审视。
奚烬的头发怎么变了…..背后那只血色骨掌又是怎么回事?他遇到了什么?他现在还是清醒的状态吗?
眼前这个人还是奚烬吗?
祝行星心里存疑,暗暗退了一步。
“奚烬….?”她又喊了一声。
不远处的奚烬忽然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开始缓缓朝着祝行星走过来。
他脸上看着没有半点表情,像个木头人一样走过来。
祝行星只觉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眼前的人明明是一张熟悉的脸,却无端给人一种空躯壳的感觉,似乎最重要的灵魂被抽离了。
这个奚烬就给她这种感觉。
他不是奚烬。
祝行星忽然举起手中的镰刀,对准了面前还在朝着自己走来的人。
她冷声:“你是谁?”
话一说出口,她又觉得自己问这句实在多余,万一这东西只是实验区哪个领主伪装的,问也是白问。
想到这,祝行星干脆不再想,她紧握着镰刀,目露戒备。
忽的,那个假奚烬顿住脚步。
祝行星有些不明白他的真实意图,她的眼神一刻都不离,也没有贸然往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