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那些看起来安静漆黑的走廊,也不安全。
“回到熟悉的地方,不是应该开心吗?”
祝行星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听到这个声音,祝行星紧绷着的身体先是一僵,她没有立即回头,而是快速往一旁后退,她将背抵在墙上。
祝行星看了过去,眼底漫上不可置信。
只见在走廊中央,空荡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让她无比熟悉的人,清俊儒雅的脸,永远整理得毫无脏皱痕迹的白大褂。
霍青谭脸上是一副金丝眼镜,他将手轻环在背后,带着淡淡的笑意。
祝行星怔住,他没死…
气氛一下子凝滞,两人无声对视着。
最终还是霍青谭先叹了一口气,“师妹,这么久不见….你也变得沉默了吗?”
祝行星抬起眼看他,想开口,却又无从说起。
她感觉此时两人是如此陌生,哪怕先前的记忆还在脑海中穿梭,但就是陌生。
顿了会,祝行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她想起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她微微直起身子,“你还记得你很久之前说过的对抗试剂吗?”
霍青谭坦荡点头,而后朝她走近一步,像是早知道她要问什么一般。
“不过,试剂没了。”
没了?
祝行星的眉头瞬间皱起。
如果没了那岂不是白跑一趟?
她眼底带着疑色,面露不甘开口:“为什么没了?”
霍青谭:“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骗你?没了就是没了,没有为什么。”
祝行星没有完全相信,她眯起眼,不禁反问。
“这个世界的一切不是你颠覆的吗?对抗试剂难道不是你的后手?”
她的话说得肯定。
一个平时心思就缜密如发的人,怎么可能在选择着手进行一件大事时,不曾留下后手?
但是霍青谭确实没必要骗她,如果对抗试剂不存在了,那让他真正有恃无恐的东西会是什么……
祝行星的疑问犹如毛线球缠成一团,她看着仍然气定神闲的霍青谭,心头一股无名火。
她想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忽然冷笑。
“你让整个世界陷入混乱,难道就是仅仅想看城市废弃,文明毁灭,人类沦为茹毛饮血的怪物?”
祝行星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镰刀,面带嘲讽。
“还是想看我费尽心机闯入实验区,最后快瘸了一只脚?”
她实在不明白,霍青谭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末世爆发之前,霍青谭曾说过要将腐烂的旧世界彻底割离,以便迎接新黎明。
可新黎明到底是什么?它出现了又能怎么样?
霍青谭沉默一瞬,他抬起头看着头顶天窗外的月亮。
“行星,你想过黑色的月亮在黑夜中会是什么样吗?”
他像是在回想自己看到了什么。
“天空是黑色的,看不见的月亮难道因为看不见,它就不存在吗?”
霍青谭:“如果黑色的月亮活在白色的天空中,人们一定觉得它是诡异的…..哪怕它没有做错什么,也容易被冠以任何罪名。”
“同样的道理,一个稀有危险的物种忽然出现在人类社会中,就算它是人的模样,与人类别无二致,但只要它强过平庸的人太多…..也会被当成异类。”
霍青谭摇头。
“黑色的月亮没有罪,稀有的东西也不是异类….”霍青谭走到假奚烬背后,像是抚摸艺术品一样轻柔,“有错的是没有眼界的人类,该死的是环境。”
“同样一个物种,在被虚伪捆住的文明当中,是被恐惧的怪物;一旦脱离开环境,就像是世界末日,再危险….只要足够强悍,就能成为救世主。”
….
祝行星只觉得听起来像个精神病或者疯子的话,她深深地看向霍青谭,意识到无法从他口中得到什么消息了。
她无法理解。
“你真是..疯了。”
闻言,霍青谭轻笑。
祝行星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他交谈了,她觉得自己再听他说下去,一定会跟个傻呼呼的邪教成员一样,被蛊惑到能毫不犹豫咔嚓一下砍掉自己的脑袋。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真正的奚烬在哪…
这趟出门彻底没意义,既无法从霍青谭口中套出话来,又无从得知对抗试剂的下落,真是亏麻了。
不知怎么的….这么久没找到奚烬,祝行星心头莫名出现一丝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