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星光稀疏，晚风温柔，公寓二楼黑漆漆的，只剩一个房间还亮着灯。
书房里，沈亦桓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脑袋睡着了，电脑屏幕映得他的脸亮亮的，这张脸上没有倦容，眉眼的弧度反而透着浅浅的笑意。
但这样睡终究不安稳，他身体只微微一晃，脑袋便歪到一边，一下子惊醒了。恍惚中，他才想起刚刚在看一份政策报告，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可想而知这份报告有多枯燥。
他揉了揉眼睛，屏幕上显示凌晨12点多了，便合上电脑，拿起手机起身往外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墙边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暖光。
经过次卧的时候，他脚下一顿，停在门口听了听，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这个时间，她应该早睡着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中顿住片刻，才轻轻按下门把手，房门发出极轻的“咔嗒”声，自动开了一条缝。他眸色微动，心中漾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对他，未免过分信任了。
他无奈地勾了勾唇角，重新把门轻轻关上。
2
月色如水，漫过窗台，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冷光，光影寂静无声，房间另一边却有一阵极轻的窸窸窣窣声。
苏清筠睡眠很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突然莫名其妙地惊醒了。
一种异样感使她下意识挣扎了下，这一动，便清晰感觉到身边有人，吓得她浑身一僵，意识瞬间清醒，喉间本能地溢出一声惊叫。
“嘘——别怕，是我。”耳边传来熟悉的低柔嗓音。
其实惊慌只是一瞬间，在他开口之前，她已经意识到可能是他。她微微睁开眼，确认是他，紧绷的肩膀一松，眼皮立刻困倦地耷拉了下来。
理智回归，心跳仍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一只温热的大手搂过她的肩，安抚地轻轻摩挲着。她拨开他的手，回到平躺的姿势，小声嘟哝着：“你干嘛呀？我要被你吓死了。”
她本就因为白天喝了两杯咖啡，身体很累，但精神亢奋，好不容易才睡沉了，这样突然被吓醒，心中难免不悦。
沈亦桓委屈巴巴地把她扳回来圈在怀里，声音又闷又哑，“对不起，我没想吵醒你。我很想你，一个人睡不着。”
这下，苏清筠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了。情绪一松，困意再次袭来，眼皮重得睁不开眼，也不知说什么，只闷哼了几声以示回应。
沈亦桓见她没说什么，才放松下来。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头郑重地落下一个轻吻，笨拙地跟她确认：“我们这算和好了吧？我很想你。”
“嗯。”苏清筠睡意昏沉，抬手在他胳膊上摩挲了两下，声音朦胧软糯：“我也想你。”
沈亦桓心里顿时像化开了蜜，眼角漾起细碎的温柔。
他轻轻松开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戒指来，托起她软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感受到手指上传来的微凉触感，苏清筠疑惑地眯起眼睛，月色下闪着微光的银戒，正是她离家前摘下来放在离婚申请书上的那枚。她低低笑出声，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抬眸看他的眼神，如同声音一样软糯温柔：
“你有时候笨得很，有时候又意外地细心。”
“谢谢夫人夸奖。”
他勾唇浅笑，看向她的眼神真挚而热烈，指腹缓缓扫过她的脸颊，顺着下颌线，轻托起她的下巴，带着一阵甜甜的悸动，慢慢吻上了她的唇。
苏清筠浅浅回应了下，便轻轻将他推开，软声说：“……先睡觉。”
沈亦桓也不恼，低低“嗯”了一声，静静感受着她的呼吸变得清浅而平稳。
沉默片刻，他手掌轻轻抚上她后背，顺着背部线条往下，最后落在她的腰侧，每个动作之下都是积攒已久的思念与渴望。指尖撩起睡衣下摆，刻意停顿了半秒，才缓缓往里探，指腹轻轻抚过腰线，细腻的肌肤在手下微微发颤。
“你换了睡衣？”他贴着她的脸轻轻蹭了蹭。
“嗯？”苏清筠回应时带着浓浓的睡意，可耳尖早已热得发烫，脊背忍不住微微一缩，稍稍调整了下姿势，含糊道：“嗯，换了。”
“所以我刚回来的时候，你是故意引诱我。”
“……”
“不是，还是默认？”
“……好困，快睡。”
“你转过去。”
“干嘛……”
“转过去。”他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哑，轻轻推了推她。
她不动，他便晃了晃她的肩膀，她只好带着深沉的困意，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
沈亦桓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揽到自己怀里，让她的背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胸膛里的心跳声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传到她的后背，连同身上的热意，一寸寸往肌肤上蔓延开来。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鼻尖轻蹭发丝，气息滚烫。指尖贴着衣服的弧度慢慢游移，掌心带着烫人的温度，仿佛捧着一颗脆弱的心，松了怕摔了，重了又怕化了，每个动作都是极致的耐心和温柔。
她微微战栗，整个人又酥又软，迷糊地睁了睁眼，小声嘤咛。
“……别乱动了，快睡。”
他凑得极近，轻轻吻住她的耳垂。
“你睡，我轻点。”
3
第二天上午，苏清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床上。
此时艳阳高照，透过窗棂洒进的阳光有些晃眼。她转头看了看面前睡得正熟的沈亦桓，用目光去勾勒他俊朗的五官，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
慢慢收回目光，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上。房间里顿时变得昏暗，只剩从窗帘缝隙透过的一道细长的光，斜斜地落在床边。
苏清筠没找到自己的拖鞋，木地板浸着空调的冷气，光脚踩上去有股微凉的寒意。她绕到床的另一边，穿上沈亦桓的拖鞋时，瞬间回想起今早黎明前夕，是他把她抱过来的。
晨间那些酱酱酿酿的画面，忽然一帧帧闪过她眼前……她紧闭双眼甩了甩头，不料黑暗反而让细节愈加清晰。她双手捧着脸，感觉脸上热得像是要烧冒烟了，不敢再待在这里，更不敢去看床上那个人，匆匆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家居服，飞快地溜进了浴室。
原本想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冷静下来，可看着身上星星点点的印记，又被氤氲升腾的热气裹着，苏清筠心头发烫，几乎要栽倒在浴室里了。
她穿好衣服，在镜子前冷静了半天，才从浴室出来。
床上的人还在安然睡着，苏清筠放轻动作回到了床上，钻进被子里，也钻进了某人的怀里。
沈亦桓睡眼惺忪地将她抱住，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鼻音：“嗯？你去哪了？”
“我去洗了个澡，吵到你了？”
“没有。几点了？”
“我去看一下。”说着便要起身拿手机，却被他轻扣住手腕。
“不用看，今天没什么事。”
“哦，应该不早了，你今天闹钟怎么没响？”
“我昨晚把闹钟关了。”
她侧身枕在他的手臂上，把玩着他睡衣上的纽扣，随口问，“为什么？”
“我加班把事情做完，就是为了能在床上多睡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清筠觉得他说到“在床上”的时候特意停顿了一下，打趣道：“原来你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