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某人在暗示什么。”

见她仰头不解的眼神，他笑笑解释说：“房门没锁。”

“……”苏清筠指尖点点他的心口，假嗔道：“谁知道你竟然说真的，小气鬼。”

“我哪里小气，你最好说清楚，你要的什么没满足你？”

但他没给她回答的机会，一手托住她的腰，低头吻上她的唇，淡淡的薄荷味，微凉柔软的触感，让人不想停下来。

他低声呢喃：“夜里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不要，”苏清筠耳尖泛起一抹粉红，轻轻推开他，埋在他怀里闷声说：“你都让我说多少遍了。”

夜里接近拂晓时，天蒙蒙亮，他将她闹醒，这次她没有拒绝。

她理解他，也理解自己。她见过他的执拗和脆弱，承受过他的无理和冷漠，但她注定被他吸引，注定在他不顾一切的爱里沦陷。就像磁铁的S级总会被N极吸引，只有遥远的距离能将他们隔开。而从青年时期到现在，他们走失在彼此的世界里，已经太久了。

久别重逢的心意早已满溢，她不再怀疑他对她的爱，也终于确认她不愿再将他放开。拥抱，亲吻，温柔触碰，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

最动情之际，他不断逼问她是否爱他。滚烫的呼吸缭绕耳边，使她拼命想躲，却被牢牢圈在怀里。他将她的手心轻轻压在床上，指尖顺势缓缓穿过她的指缝，一寸寸交错，直至十指紧扣，两枚银光对戒轻声相触。他声音低哑，气息微颤：“说，说你爱我。”

“我……我爱你……”

她眼中闪着泪花，另一只手攥住他身上的衣料，指尖紧紧蜷起。他目光沉沉地锁着她，柔情里带着一丝患得患失的确认，轻喘着气追问：“再……说一遍。”

“我爱你……”如夜雨飞花，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哭腔颤声恳求：“慢……慢一点。”

这次他却没依她。

她感觉自己像是离开了这张床、这个房子，身处于茫茫宇宙中的一处旋涡，银河星海璀璨，旋转扭曲，无数星点飞速坠入坍塌的空间，凝聚成体积最小但质量无穷的一个点。这个点最终又膨胀成一个新的宇宙，一个更绚丽、更神秘的宇宙。

“我爱你。”他气息沉浊厚重，仍不忘低头轻轻吻上她的眉心。

她全身酥软无力，睫毛微颤，不知上面是汗水还是泪水，湿湿重重的，让她无法睁眼，但她终于轻轻开口，第一次郑重回应了他：“我也爱你。”

4

回想起这些画面，苏清筠羞得耳尖发烫，把脸埋在他胸膛上。

他轻轻抚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温柔低语：“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谢谢你，肯重新给我爱你的机会。”

“也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她心里甜滋滋的，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

他拢起手指，将她的手裹在掌心，轻轻一笑，“那为了报答这份好，起床前可以再来一次吗？”

“……不行！你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精力！”

“我每天都锻炼。你体力欠佳，可能是运动不够。”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她一双小手雨点般打在他身上。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他笑着抓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然后重新闭上眼睛，“我都还没睡够。”

“先别睡，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沈亦桓立刻睁开眼睛，眉心微蹙，严肃地看向她，问：“什么事？”

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戒备模样，苏清筠噗嗤一笑，哄着他重新闭上眼，“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你知道我们部门主任被调走了吗？换了一位新领导。”

沈亦桓没有立刻回答，缓缓翻身平躺，开口时语气平静：“你们学校的事情，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嗯？顾晓筱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知道了什么？”

“我想不知道都不行啊。”苏清筠亲昵地抱住他的一只胳膊，在他耳边细细阐述事情经过。

国庆返校的第一天，办公室出现了一位新面孔。领导吴主任召开了个部门短会，向大家介绍这位新来的黎主任，她将从今日起担任升学指导中心的主任职位。黎主任大约四十出头，打扮精致，面容温和，据说是留美本硕，之前在另一所国际中学担任升学主管。

当天下午，同事们都收到了校长办公室下发的《任免通知》，上面写着：

“根据学校发展需要，经研究决定：

任命黎书芸为升学指导中心主任，全面负责学校升学指导的各项工作，向章鸿副校长汇报工作。

因个人原因调职，免去吴华新升学指导中心主任职务。

以上职务任免，自发布之日起生效。”

办公室里神通广大的同事已经打听到，吴主任调去了位于徐州的一所姐妹学校，所以算是调岗而不是离职。

虽然大家都没敢当面说什么，但办公室小群里早已聊得热火朝天，大家纷纷猜测吴主任调离的原因，但谁都不知晓真相。除了一个人。

顾晓筱一脸通天秘密无法与人言说的憋屈感，没等中午就把苏清筠拉到了小操场。白天学生还没返校，小操场里一个人都没有。

顾晓筱滔滔不绝地说了好半天，有用的话只有几句——就是她国庆当天才在电话里跟沈亦桓说起吴主任的事，国庆假期一结束，当事人就下马了——后面全是星星眼感叹、称赞沈老板，什么护妻心切，什么有钱有权、做事高效，说得天花乱坠。

“她说原本以为你会找人揍他一顿，或者威胁警告他什么的，没想到直接把他调走了，眼不见为净，无意间造福了整个办公室。”苏清筠这会儿跟他说起，语气里也满是膜拜。

“你是怎么做到的？找私家侦探调查他的黑料，还是找人恐吓威胁他，让他主动辞职？难道你在教育局有关系，明面上投诉他？不过他还能去其他学校，应该不是……”

沈亦桓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苏老师，请你以后少看点电视剧。”

“那你到底做了什么？”

“很简单，我给你们学校匿名捐了一笔钱，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这个德不配位的人，不要再出现在学校里。”

“啊？干嘛为这样的人花这个钱？”

“不是为他，是为你。”

“花这么多钱，不值得呀。”苏清筠知道这一捐肯定得花不少钱，她心疼钱，也觉得自己给他带来了麻烦。

“值不值得，应该由花钱的人来决定吧。我觉得这点钱，能换你一个安心的工作环境，花得太值了。”

沈亦桓转过身面对着她，正色道，“而且这种事情，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让我感觉自己是一个失职的丈夫。”

“也没什么，我会保护自己。我还打算写投诉信到校长那举报他呢。”

沈亦桓轻笑，深知这种无关痛痒的投诉信并不会有什么作用，不触及到学校和校长的根本利益，校长是不会当一回事的。当然，他没舍得去打击她。他只是想保护她，不是要跟她讲道理。

“你敢为自己发声，很值得肯定。但我用我力所能及的方式帮你解决麻烦，也希望你不要感到有负担。”

苏清筠轻轻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睫，眼底透着几分自责和愧疚。

沈亦桓勾起手指，微微抬起她的下巴，故意去逗她：“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分期还债？今晚再来一次，两次？”

苏清筠没忍住笑出声来，作势要打他，嗔道：“……你真讨厌！”

“说完正事了，可以做点别的了吗？”

他低头去吻她，她还试图挣扎了一下，追问：“所以到底花了多少钱？”

沈亦桓对自家老婆的倔劲儿算是有了新的认识，轻轻叹息，“真没多少钱。”

“没多少钱，那就告诉我。”

“把我哄开心了就告诉你。”他没再跟她周旋，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低头吻住她的唇。

落地窗帘将艳阳烈日隔绝在外，只剩一室温柔，在半明半暗的朦胧柔光中，悄悄进入新一轮的甜蜜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