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
沈亦桓将她的手攥得更紧,怒火几乎要从胸中喷涌而出。几份医院报告单的字样仍清晰浮现在他眼前——
[宫腔内探及孕囊回声,囊内可见卵黄囊、胎芽及原始心管搏动。]
[诊断:宫内早孕(约6+周),活胎。]
[宫内早孕6+周,自愿行负压吸引人工流产术。]
这段时间一切的异样,她的虚弱、发呆走神、神情躲闪、持续回避亲密,都解释得通了。只是他始终无法相信,这事竟真实发生了。她怎么能这样对他?一句话也不说,一切决定都将他排除在外,仿佛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越攥越紧,当苏清筠以为自己的手腕快要碎掉了,他却猛地松了手。
这几周里,他的担忧、猜疑与慌张,她都看在眼里,却始终无动于衷。她看着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像看一个傻子。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苏清筠轻轻呜咽起来,心口痛得无以复加。她无力地放弃挣扎,闭上了眼睛,似是痛下决心:“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我接受。”
好受一点?谁也不知道,到底怎样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他们含泪亲吻,带着满身伤痛靠近彼此。
她满心抗拒,却只能怀着赎罪的心情,一下一下迎合着他的动作。生理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她双手撑在台面上,攥得关节发白,也不愿说一声求饶的话。
是我欠他的,就当是补偿。他只是在生我的气,他还爱着我,等他消气了就会像以前那样抱抱我。我做错了,我甘愿受罚。
她一遍遍尝试说服自己,眼泪却不住地落下。她想过坦白后的后果,可能是暴怒下的恶语相向,是冷战时的形同陌路,是失望到顶点后提出离婚的决定……但绝不是这样,近乎残酷的凌辱。
漫长的折磨,她痛得浑身发抖,一下下机械地动作着。耳边突然传来他带着命令的话语:“抱住我。”
泪意上涌,心中夹杂着难堪与屈辱,她轻喘着气,颤抖着手去拥抱他。他的怀抱是温热的,对她而言却冰冷没有温度。她双手环在他背上,脑袋靠在他肩头,随着身体的动作轻轻摆动。她极力压抑抽泣,只期待这一切快点结束。
她不知道他的绝望,不知道她痛,他也会跟着痛。沈亦桓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她环抱自己的手臂上,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她的爱,感觉到她不会离他而去。
他缓缓睁开眼,在模糊的泪意下看向浴室镜中的自己——双目猩红,前额蹦出浅浅青筋,薄唇抿成冷硬直线。这是他,却不像他。感受到她的身体在不住地发抖,他不由放缓动作,质问自己到底在对她做什么。他害怕失去她,却逼着她迎合自己。他还是他吗?
耳边是她拼命压抑的闷哼,他的心疼渐渐盖过怒火,声音也变得哽咽:“是不是很痛,你为什么不说?你让我有事要跟你说……可你却什么都不说……”
苏清筠无力地蜷起指尖,脸上仍挂在泪痕,表情麻木:“我说了,你就会停下吗?”
“你还爱我吗?”他抿着唇,泪水滑落下来。
她紧闭双眼,没有说话。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却感觉这般陌生。她知道自己有错,如今却忍不住去怪他——你这样对我,还期待我笑着说爱你吗?
在她以为这场折磨永远也不会结束的时候,他停下了动作。
是他先松开了怀抱,她再放开手。她含泪看向他,他却没回头。没有亲吻、没有安抚、没有和解,只有抽身离开的冰冷背影。
她认错了,赎罪了,却没有等来一丝温柔。
她狼狈地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稳住自己微颤的身形。水池边凝着一层薄薄的清水,早已打湿了她的睡衣,此刻也浸湿了她的手指。
她就这样静静地发着呆,流着泪,沾湿的指尖一点点变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