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灯光明亮,氤氲的水雾早已消散,墙上的长条镜面横跨整个盥洗台,衬得空间开阔敞亮,清爽整洁。
好不容易将头发吹干,苏清筠从软凳上站了起来,对着镜中的自己打了个哈欠。已经十点多了,沈亦桓还没回来,要是待会儿自己熬不住先睡了怎么办?
她拿起手边的毛巾,边打着哈欠边往外走。
这时,外面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苏清筠脚下一顿,心跳已悄然加快。
她攥紧手中的毛巾,轻轻拉开浴室门,还没等她叫出他的名字,沈亦桓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奇怪的是,他一言不发,让她感到莫名紧张。
“你回来了。”苏清筠小声说,没敢去看他的眼睛,“我洗好了,你可以去洗了。”
她想绕过他把毛巾拿去晾,他却没有让开的意思,反倒往前走了一步,她只能本能往后退了一步,疑惑地抬头看他。
他脸上泛着微醺的酒意,眼神深邃,好似掺杂着许多情绪。他又往前走了半步,她往后退时差点没站稳,他扶了一把,沉声开口:“你身体好点了吗?”
“什么……”压抑的气氛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直至被他一步步逼到洗手台前,也没等来他的回答。她身后抵在洗手台边缘,已退无可退,他轻搂着她的腰,慢慢凑近她,亲吻她的耳垂、脖颈,她下意识去躲,却被他有力的手掌托住后脑勺,慢慢将脸扳回来。
他周身笼罩着一股陌生的气场,亲吻也与往常不同,似乎在刻意避开她的唇。他的吻辗转深入,细细啃咬,她吃痛地“嘶”了一声,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手里的毛巾簌地掉落在地。她请求他轻一点,他却仿佛没听见。
淡淡的酒气萦绕鼻间,她踮脚回吻他,他短暂迎合了一下,便偏过脸去。她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腿上一凉,身上的睡裙被撩起,她慌忙按住他探入的手,恳求说:“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冰冷的大理石台面沾着未擦干的水,已悄悄洇湿了她后背的衣料。敞亮刺眼的白光下,所有慌乱与不安都将无处遁形。
然而,沈亦桓还是没说话。他伸手抱住她,稍稍往上一托,让她坐在宽大的台面上。台面不高,两人的视线基本持平,他却没直视她的眼睛,微微垂着眼帘,手掌置于她后腰,身体再次贴近她。
“亦桓,你……”
他给她一种异常陌生的感觉,没有平日里的温柔耐心,不是单纯喝醉的迷糊撒娇,也不是狂风暴雨的肆虐,而像是——大厦坍塌前,泥块簌簌掉落的崩坏感。
苏清筠心里漫上深深的恐惧,他看过信了吗?他都知道了吗?
罪恶感让她几乎难以动弹。他在她身上落下啃咬的印记,她只轻声嘤咛,并未闪躲;他的触碰并不温柔,带着急切与烦躁,她也没有挣扎推开,只紧紧攥着他的手。但当他掀起她的睡裙下摆,她终于忍不住发抖,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带着哭腔恳求他:“安全套在房间里,我去拿一下好不好?”
可他看上去并不打算放她走。他听见了,却选择了无视。
她咬住下唇,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想要将他推开:“亦桓,真的不行,我会怀孕的……”
“怀孕?”他突然出声,脸埋在她颈侧,声音低哑悲伤,“你就那么不想要我们的孩子吗?”
“什……我们不是说好先不要孩子……”话说到一半,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一脸惊恐,手指禁不住颤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要是我不知道,”沈亦桓直起身,盯着她的眼睛看:“你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不是,我……”
“孩子是你一个人的吗?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满眼怒火裹着委屈,苏清筠心里仅剩的一线希望也消失了。他知道了……可他怎么会知道的?
“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接受。”
他话里带着颤音,仍掷地有声,像一记重锤敲在她心头。她眼中泪光闪动,想要抬手去抚摸他的脸,他却将她的手腕扣住,背到身后,身体一寸寸贴近她。
“所以,这是惩罚吗?”她尝试跟他对抗,却无法撼动分毫。她嘴唇轻颤着,哽咽道:“你要用我最害怕的事情……来惩罚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