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回答。”老师行尸走到一名女孩的课桌前,阴冷的双眼紧紧盯着她,“‘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下句是什么?”
那女孩吓得面无人色,甚至不敢站起来回答,两手藏在桌下死死抓着桌子,“是、是曹……啊——”
血色飞溅,女孩的尖叫戛然而止。
恰巧坐在其后桌的刘泽感觉脸上一热,浓烈的、怪异甜味侵入鼻腔,他茫然地伸手抹了抹,摸到一手带着余温的血。
室友猛地掐住他大腿,可能是想用这种方式提醒他冷静。
刘泽的大脑几乎不会转动了。
这股甜味是什么?
是血吗?
血不是咸的吗?
原来人的尸体不是腥臭的,而是甜香的?
“真可怜,答错了。”老师深深嗅了口空气中渐渐弥漫的新鲜人类尸体散发甜香,舔一舔发干的嘴唇,向前一步盯住刘泽,“下一个……你来回答。”
刘泽呆滞的望着老师。
过于强烈的冲击激起了人最本能的心理防御机制,教室内其他人不敢扭头看过来,却无一不关注着这边。整间教室鸦雀无声,只有提问的老师和必须答题的学生。
或许每个人都在心底庆幸,如同上学时同学被点名提问,自己则坐在用高高堆叠的书本所竖起的,自欺欺人的“屏障”后事不关己地旁观。
“这题我会,我来答!”纪荣川突然站起来,抢话道,“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老师缓缓把头转过来,眯起眼盯着他:“答对了。但老师不喜欢插嘴的学生,下次知道答案也不可以再抢答了哦。下一题,还是这位同学来回答。”
语文老师再一次把视线投向刘泽,手指在前桌的女孩脖子上擦了擦,从伤口处抹下一点血送到自己口中,发出轻轻的喟叹。“《民间故事形态学》中指出,民间故事表面看来纷繁离奇,但都受制于……什么?”
刘泽要疯了。
死脑子,快想啊!
这他妈也是高考语文的考点吗!他没学过哇!
不能答非所问,不能说话拖延时间,前面的女孩刚要说诗文作者就被判定回答错误而遇害。
可异种也不会给太多思考时间,堪堪十秒,它便抬起手,做出了处决女孩前一样的起手动作。
“跑!”纪荣川遽然大喝,反手抄起凳子隔着几列学生砸来。
刘泽仿佛被指令唤醒的机器人,一把扯开室友的手,将课桌掀向语文老师,拔腿往教室后门狂奔。
他室友狠狠怔了下,却不敢动弹,缩在座位上任由惊恐的泪水模糊视线。
老师气得大吼大叫,明明是女性的模样,发出的吼声竟也粗哑浑沉,愤怒推倒拦在身前的障碍物,从地面跃起,直接爬过桌子去抓纪荣川。
比起逃跑的猎物,它似是更在意扰乱课堂的人。
纪荣川可没打算和异种正面对打,他砸完凳子跑得比刘泽还快,而且他是从前门跑的。
五班教室前门更靠近楼梯,当他踏上台阶时,刘泽才刚刚绕到前门,与追逐纪荣川而至的行尸撞上。
“嘿嘿……”
“啊——!!”
纪荣川骇然回头,看见光线穿过云层,以及半扇砸落在楼梯口的刘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