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人回到家中,先拜见了嫂娘,又前往祠堂恭敬上香。
随后云儿上前,轻声引着他去看嫂娘亲手照料的鸡群与菜园。
“老爷,老夫人把这片菜园和鸡舍,当成心里最珍贵的秘密与宝贝,每次来这里,她都格外开心。”云儿低声道,“她还特意做了几件粗布衣裳,专门来这里时穿。”
包大人说“嫂娘怀念田园之乐是假,饮水思源、不忘根本才是真。身在富贵之中,常念贫苦之时,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云儿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带老爷来这菜园,是希望老爷能帮老夫人守住这个秘密。”
包大人微微一怔:“这话怎么说?”
“老爷是开封府府尹,老夫人既不能再过从前那般俭朴平静的生活,又不愿放弃心之所爱,所以,只有老爷能帮她守住这份心意。”
包大人缓缓点头,目光温和:“云儿,你果然心细如发,虑事周全。好,我会照着你的意思去做。”
云儿轻轻颔首,放下心来。
包大人望着眼前朴素的鸡舍与菜地,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示意王朝马汉先行回房歇息。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温和。
嫂娘看着包拯,轻声开口:“王朝马汉都回房休息了?”
“是。”包拯恭敬答道,“小弟回来探望嫂娘,并非为了公务,故而让他们歇息去了。”
“那就好。”嫂娘点点头,随即笑着唤了一声,“黑三啊——”
一旁的云儿轻轻咳嗽了一声。
嫂娘立刻反应过来,看向云儿:“云儿,我现在可以这么叫你们家老爷了吧?”
云儿连忙笑道:“看老夫人说的,好像云儿一直管着老夫人似的。我只是想请老夫人在王朝马汉面前,维持一下老爷的颜面罢了。”
包大人连忙道:“云儿,你不该如此。嫂娘有如我的亲娘,怎么称呼都是应该的。”
“是,云儿多事了。”云儿轻声应道。
“你也别怪云儿。”嫂娘连忙开口,“她处处都在替你着想,反而是我这老太婆,常常说话口无遮拦。”
包大人连忙道:“嫂娘严重了。”
嫂娘忽然想起一事,笑着问道:“刚才的菜,还好吃吧?”
“好吃。”包拯点头。
“菜是粗了些,可都是新鲜的。”嫂娘道。
一旁的包兴连忙开口:“老爷,这菜啊是老夫人自己种的,蛋呢,是自己养的鸡下的!”
话说出口,他才发现云儿和珠儿都在看着自己,顿时慌了:“我、我说错什么了?”
珠儿轻轻拉了他一下,低声道:“包管家,你说了最不该说的话。”
“不是吧?”包兴一脸茫然。
“好了,包兴。”包大人轻轻打断,“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般糊里糊涂。”
“对对,老夫人也经常这么说我,说我糊里糊涂,一脑袋浆糊。”包兴连忙点头。
嫂娘看着包拯,语气慈爱:“黑三,这趟回家,可得多住几天了吧?”
包拯神色微黯,轻声道:“朝廷公务繁忙,这些年来不能晨昏定省、侍奉嫂娘,还请嫂娘不要怪罪。”
“不,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嫂娘摆了摆手,“我虽然没读过书,可也看过不少教忠教孝的戏曲。你为了公事没回来看我,我什么时候怪过你了?”
“是是是,小弟失言了。”包拯连忙应道。
“别说是你了,”嫂娘轻轻叹了口气,“就连包勉也好久没回来了。”
包拯道:“包勉也在梓州任职,两地路途遥远,回来的确不太方便。”
嫂娘点点头,语气通透:“他不回来看我,也是为了朝廷的公事,我都明白。”
嫂娘道:“我不但不怪他,反而觉得挺高兴的。”
包大人点头:“包勉能够恪守本分,尽忠职守,既不愧为包家子弟,更是嫂娘之福啊!”
嫂娘轻轻一叹:“哎,能把你们叔侄教育成人,替朝廷做事,也算得上是对得起你们包家了。”
“嫂娘,您别难过。”包拯轻声劝道。
珠儿连忙上前扶着她:“老夫人,你别难过了,有哪户人家可以同时出两个大官的,您的福气可大着呢!”
嫂娘被她逗得一笑,点了点她:“你这丫头啊。如果你们家老爷这回能在家里多住几天,那才叫福气呀!”
包大人温声道:“嫂娘,小弟告假之时,朝廷特准一个月的假期,这趟回来,的确可以多住几天。”
“那就太好了!”嫂娘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包兴还在一旁跟着点头:“是啊是啊,老爷陪老夫人种菜养鸡——”
话说一半,见众人神色,他猛地一顿,“我、我又说错话了?”
众人被包兴逗得忍不住笑,屋里一时暖意融融。
骊山盐帮总舵。
铁荣送艾虎离开,一路往外走,刚转过廊角,便迎面遇上两人。
其中一人目光一扫,笑着开口:“铁护法,有客人?”
铁荣停下脚步,对艾虎低声介绍:“这位是我盐帮右护法,萧峰。”
又转向萧峰,淡淡道:“这位是总舵主的朋友,玉荷姑娘。我带她在总舵四处走走。”
艾虎立刻上前,客气一笑:“萧护法。”
萧峰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客气:“玉荷姑娘既是贵客,若有什么需要,萧某尽可地主之谊。”
“不麻烦您了,有铁护法招呼就一样。”艾虎笑着回道。
萧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铁荣便道:“萧护法,总舵主还在等着玉荷姑娘,我们先过去了。”
“好。”萧峰点头让路,看着两人离去,眼神微沉,若有所思。
艾虎见到朱英,立刻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朱英姐姐,你刚才也看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