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把艾虎与狄婷带回闱馆内自己临时歇脚的屋子，面色凝重，静静望着二人。

艾虎跟望着展昭紧绷着脸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暗自叫苦，万万没有料到，二人好不容易借着腰牌混进闱馆，竟刚进来就迎面撞上了展大哥。

她悄悄侧过头，与狄婷飞快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几分慌乱。方才混进来时那点窃喜，此刻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

展昭沉声开口：“你们私自取走巴山、巴海的腰牌，借着腰牌混进闱馆，究竟是为了何事？莫非当真以为能够瞒天过海，不会被人察觉？”

“展大哥……”

狄婷刚想开口辩解，话头直接被展昭截断。

“等一等，先告诉我，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展昭虽是开口询问，目光却牢牢落在艾虎身上。

狄婷与艾虎相互对视一眼。艾虎正要上前揽下过错，狄婷抢先一步开口：“是我。是我一心想要进闱馆看一看，才逼着巴山巴海将腰牌借我的。”

艾虎哪里肯让狄婷独自承担，急忙上前：“不是！展大哥，主意是我出的！”

展昭看着二人争相担下罪责，眉峰微蹙：“很好，两个人抢着认错。这般情形，看来只能去禀报包大人，才能知道谁讲的是真话。”

话音落下，展昭作势便要朝外走去。

艾虎大惊，快步上前拦住去路，伸手抱住展昭的胳膊，连声央求：“展大哥！展大哥，万万不能告诉包大人啊！”

“听起来倒像是你出的主意啊！”展昭心中早已了然，十有八九是艾虎想出的法子，也就她整日满脑子这些鬼点子。

狄婷连忙上前开口：“展大哥，你切莫责怪艾虎，是我一心想要进闱馆，才央求艾虎帮忙想办法。”

展昭看向狄婷：“你当真这般想要进来？”

狄婷轻轻点头。

展昭问道：“闱馆之中，你熟识之人需要刻意避开，其余举子你一概不识，不妨说说，为何非要冒险混进来？”

狄婷一时语塞，支吾说不出话。

艾虎见状打插：“展大哥，您就别追问了，我们确有不得不进来的缘由。”

“什么缘由？”

艾虎面露难色：“这个……我们不能说。”

展昭目光转向狄婷：“狄婷，你也不肯说？”

狄婷神色纠结，犹豫许久，终于低声坦白：“我想来见一位武举人，艾虎只是陪着我。”

艾虎一愣，随即看向展昭，点了点头：“展大哥，她说的句句属实。那人名叫凌云，前几日我们方才结识，品性很不错。”

“凌云。”展昭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狄婷应声点头。

艾虎攥着展昭的胳膊轻轻来回摇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央求道：“展大哥，我们只是……”

展昭垂眸望着艾虎这副模样，心中早已没了大半火气。他素来拿艾虎无可奈何，只得轻叹一声：“你们立刻将腰牌归还巴山、巴海，今日之事，我权当不曾撞见。”

艾虎闻言瞬间喜上眉梢，当即上前一把抱住展昭，笑颜灿烂：“我就知道展大哥最好了！不然我们怎会叫你展大哥呢！”

骤然被艾虎紧紧抱住，展昭身躯微顿，心底漾开一丝浅淡的暖意。心底依旧悄悄泛起一丝悸动，只得强自稳住神色。

一旁的狄婷瞧在眼里，并未多想。她清楚艾虎与展昭素来亲近，只当是两人感情好

狄婷也连忙道谢：“多谢展大哥。”

“凌云此刻正在接受包大人的面谈，稍后我会转告他你们来过。”

艾虎立刻想起一事，连忙提醒：“展大哥，我们就是现在这个身份跟他认识的，我化名艾玉，狄婷叫作狄龙。”

展昭伸出手指，轻点艾虎额头，无奈笑道：“这定然又是你想出来的吧。”

艾虎嘿嘿一笑：“我的意思是他一直以为我们是男儿身呢。”

展昭侧头看向一旁脸颊微微泛红的狄婷，心中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包拯结束对凌云的面谈，凌云离开后，公孙策见包拯神色存疑便出言询问。包拯认为凌云表面豁达，可时常流露忧郁，言语温和，又暗藏疏离冷漠，恐怕并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

公孙策推测，凌云自述父母双亡、孤身无亲，这份身世境遇或许是他性格的根源。包拯表示若仅仅是身世所致、别无隐情，凌云的心性远胜多数武举人。公孙策接着说道，倘若他武艺同样出众，便是朝廷可用的将才。包拯颔首，一切还要等展昭核查到凌云的身家背景之后才能定论。

艾虎与狄婷离开后，展昭等候在凌云必经的通路。凌云结束面谈走出，望见展昭，主动上前见礼。

展昭开口“你认得我？”

凌云说：“自然认得。闱馆早已向一众武举人介绍过诸位考官，见展大人这身服饰，我自然能够辨认。”

展昭说：“如此甚好，倒是省去我一番介绍。”

凌云心中疑惑：“展大人乃是武科竞技考官，莫非也要单独对我们武举人问话？”

“我寻你，是一桩私事。”

“私事？”

展昭问道：“你可认识艾玉、狄龙二人？”

凌云恍然：“原来是那两位小兄弟，前些时日方才相识。”

“他们是我的友人。只是闱馆规矩森严，不许外人私闯，二人想来见你，被我拦下。”

凌云连忙拱手：“没想到此事给展大人添了麻烦，还望展大人见谅。”

展昭摇头：“于我而言并无妨碍，只怕这件事会成为你的困扰。”

凌云面露不解：“展大人此话何意？”

展昭平静开口：“我只提醒你一句，狄龙，本是女子。”

他打算只透露狄婷的身份，并未提起艾虎。

凌云闻言一怔，伫立原地，心绪纷乱，暗自思索其中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