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艾虎回到姐姐玉蓉家中,刚端起茶盏,玉蓉便上前轻声道:“展昭下午来找过你了。”
艾虎正喝着茶,闻言猛地一惊,抬声问道:“展昭来过?他有没有说找我干什么?”
玉蓉摇了摇头:“没有,他只让我们转告你,去开封府找他。”
艾虎闻言松了口气,看来展昭并没有把包大人的事告诉姐姐和田妈。
田妈在一旁担忧地问道:“雨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包大人一定会对楚歌他们采取行动的吗?”
艾虎沉声道:“会的,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玉蓉脸色黯然,轻声叹道:“没想到爹的死,居然和冯浩扯上关系,现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艾虎问道:“什么事怎么办?”
“我答应了尚书夫人,给她的佛堂换新刺绣,现在恐怕办不到了。”
艾虎冷哼一声语气冰冷道:“像冯浩那样的人,他的夫人也好不到哪去。”
“那倒不是。”玉蓉连忙摇头,“夫人挺和气的,一看就是个好人,而且她刺绣的本领比我好太多了。”
说着,玉蓉便将一幅观音刺绣展现在艾虎和田妈面前。田妈看着那刺绣只觉眼熟,凑近细细一看,顿时激动不已:“蓉儿,你说这刺绣是她绣的?”
玉蓉不解道:“娘,您说是不是绣得比我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田妈声音颤抖。
玉蓉看着激动的田妈,连忙问道:“娘,您说什么不可能?”
田妈红着眼眶,指着绣品道:“这观音手中的瓶,是我当年拿着让她画的样子,这幅刺绣是你们艾家的,是你们亲娘十几年前亲手绣的!尚书府里的冯夫人,就是你们的亲娘啊!”
艾虎噌的一声站起身,一把抢过那幅绣品,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喃喃道:“她果然还活着……可是她居然嫁给了冯浩。”
她万万没有想到,亲生母亲非但尚在人世,竟然还嫁给了害死自己父亲的仇人。一时之间,她分不清该为母亲活着而欣喜,还是该为她委身杀父仇人而愤怒,心口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又痛又涩。
与此同时,尚书府佛堂内,叶芳静静跪在佛前说:“菩萨,12年了,我想这一辈子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跟玉蓉、玉荷重逢了。从明天开始,我想试着接受眼前的生活,放下过往,开始新的生活。至于那两个孩子,菩萨,求求你保佑他们,保佑我的两个孩子平安,平安无事。”叶芳已经觉得再也没有跟玉蓉雨荷重逢的那天了,她决定放下过往,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但是万万没想到老天爷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公孙策本想试探假包大人,询问真包大人的下落,却始终无果,只得转身与展昭商议。展昭已然下定决心,要用楚戈的性命,换回包大人的安全。
夜色中,展昭独行于庭院,抬头望见天上明月高悬,清辉洒落。他望着那轮圆月,心中念及包大人,念及心中坚守的正义,眼神愈发坚定,已然下定了决心。
次日一早,开封府大厅。
展昭将一身官服整齐放在厅中,神色平静。
公孙策见状大惊:“展护卫,你这是……”
“展护卫,你这是……”
展昭沉声道:“我知道大人不会同意,用旁人的性命换取他自身的安全,更不会同意我以官府的身份前去。所以我必须辞去官职,以江湖人的身份前去。”
“展护卫。”
假包大人忽然哈哈大笑:“好!南侠展昭出手,楚戈是死定了!”
展昭怒目而视,厉声说道:“你不要得意!我回来的时候,必须要看到包大人毫发无损地回来,否则……”
假包大人淡淡道:“放心,我的目的是取楚歌的性命,我和包大人无冤无仇,又何必害他?”
“最好如此。”展昭语气冰冷,“别忘了我跟你说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展昭转头吩咐:“把他带走。”
赵虎应声:“是!”
假包大人开口:“他不回来我不会走的,不过你得快点,误了时辰,包大人出了意外可怪不得我呀。”
就在此时,府门外脚步声响起,艾虎已带着真包大人归来。
包大人踏入大厅,眼见厅中站着一个与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人,神色大为震惊。
展昭与公孙策望见真包大人归来,瞬间喜出望外。
艾虎看着厅中的另一个包大人,满脸不可置信,失声问道:“这……你是谁?疯婆婆呢?”
假包大人万万没料到艾虎竟会在此时带着真包大人回来,眼见情形不对,当即抽身欲逃。
“休想逃!”艾虎见状,立刻提刀追了上去。
“我去追他”
公孙策连忙上前,关切问道:“大人,没事吧?”
包大人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没事。”
包大人通过公孙先生,一一了解了近日府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包大人看向展昭,公孙策连忙道:“大人,展护卫也是情非得已。”
“本府明白。”包大人望着展昭,“你以江湖人的身份前去,也是为了不让本府为难,是吧?”
展昭道:“展昭自作主张,请大人责罚。”
包大人道:“你是为救本府性命,本府又岂能罚你?不过此举的确有违朝廷律法,也与本府一向作为不符,而后不可以再如此鲁莽。”
“展昭明白。”
包大人轻叹一声:“展护卫对本府的关爱之情,本府岂会全无感受?本府心领了。”
展昭沉声应道:“为了大人的安危,哪怕是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大人不必记挂在心。”
公孙策上前一步:“大人,艾虎既然与人同谋把大人掳走,又何以突然将大人释放?”
包大人缓缓道:“因为本府已经有了新事证,应该足以让当年艾政之死真相大白。”
展昭立刻追问:“查到了什么新事证?”
包大人道:“艾虎的生母叶芳不但依然健在,而且如今正是那冯浩的夫人。”
公孙策一惊:“如此说来,当年艾政之死,内情绝不单纯。”
包大人点头:“不错,或许能从那叶芳的身上,查明当年的内幕。”
就在此时,王朝、马汉快步进来禀报:“大人,艾虎回来了。”
艾虎迈步走入厅内:“包大人。”
展昭上前问道:“艾虎,你没有追上那个人吗?”
艾虎垂首:“没有。包大人,我之前把你关起来,的确是我的过错,你现在可以判我的罪了。”
包大人温和道:“不,你既然是主动将本府释放,本府可以不予计较。不过你必须协助本府,查办你爹被害一案才行。”
“那是当然,包大人要我做什么?”
“先将你姐姐玉容和田妈带来见本府,本府必须明了事情的始末。”
“好,我现在去把他们带来。”
“且慢。”包大人吩咐,“请展护卫一同前去,要特别注意,不可让外人察觉他们进了府衙。”
“是,走吧。”
公孙策凑近一步:“大人,对查出当年案情,可是已有把握?”
包大人目光坚定:“真相已呼之欲出,端看如何证实了。”
另一边,展昭与艾虎前往带玉容和田妈的路上,展昭突然驻足,神色凝重,沉声唤了一句:
“艾虎。”
艾虎疑惑回头:“啊?怎么不走了?”
展昭盯着她,语气锐利:“刚才你没有追到那个人,但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艾虎顿了顿,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展昭又问:“风婆婆没有告诉你,她会找人假冒包大人?”
艾虎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有些慌乱:“没有,风婆婆只说要用包大人的性命来威胁你。现在不提这些了,还是先找我姐姐吧。”
艾虎明显在逃避这个话题。
但展昭却不想让她就此糊弄过去。
“等等,艾虎。”展昭一步拦在她身前,语气不容置疑,“我认为你有事瞒着我,说清楚了再走。”
艾虎偏过头,语气生硬:“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展昭语气一沉:“我为了保护大人而无法去追他,但是你是赫赫有名的赏金猎人,以你的武功,不可能让他那么容易就跑掉。除非你在追他的过程中产生了迟疑。”
艾虎脸色微变。
展昭继续道:“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你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是你认识的人,所以我认为,你根本就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