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虎开口问道：“那我先问你件事，他的左腿是不是有点跛？”

展昭道：“不错，那正是我们看穿他的原因之一。”

艾虎道：“那就没错了。”

展昭追问：“怎么说？”

艾虎道：“风婆婆并没有找人假冒包大人，她只是让我用包大人的性命来威胁你，她应该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找这么高的易容高手。”

展昭道：“这个人的易容术的确高明，他连大人的声音都装得一模一样，短时间要找这样的一个人的确很难。”

艾虎道：“我怀疑风婆婆并没有找人假冒包大人。”

展昭一愣：“没有找人假冒，那这个人从何而来？”

艾虎道：“风婆婆肯帮我对付楚戈，是因为他曾经伤在楚戈的剑下，他的左腿也是跛的。”

展昭心头一震：“这么说，假冒包大人的人是风婆婆？”

艾虎迟疑道：“我是这么怀疑，可是风婆婆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易容本领？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没有提过。”

展昭道：“等她来找你的时候，你自己问清楚吧。走。”

其实展昭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艾虎心中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只是此刻案情纷乱，她并未再多想，只快步跟着展昭前行。

艾虎带着展昭来到姐姐玉蓉的住处，说明来意。

玉蓉一听说包大人要正式查办她爹当年的旧案，瞬间激动得眼眶发红：“包大人终于决定办他们了！展大人，快带我们去开封府吧！”

展昭沉稳道：“不急，为了不被人察觉，等入夜之后，我再带你们进府。”

“哎呀！”田妈激动得双手合十，“这真是老天爷保佑啊，艾家的冤屈总算可以得到声张了！”

玉蓉拉住田妈的手，声音发颤：“娘，如果包大人问什么，我们就答什么，我相信包大人一定有办法对付他们的。”

“娘，真是太好了！”

展昭看着激动不已的玉蓉和田妈，转头又看向艾虎，却见艾虎神色有些不对。她虽然也看着她们，面上带着动容，却心事重重，没有半分大仇得报的畅快，反倒像压着什么事。展昭心中微生疑惑。

入夜，开封府。

展昭悄悄将玉蓉和田妈带入府中。包大人端坐堂上，开始问话。

包大人看着桌上那幅观音刺绣，缓缓开口：“你确信这幅刺绣，真是叶芳所有？”

田妈连忙道：“包大人，我是绝对不会记错的。”

“好。”包大人点点头，“那么本府要问你一句至关重要的话，你必须考虑仔细而后回话，否则势必影响本府侦办的方向，你可明白？”

“明白，包大人，您请问吧。”

“你说冯浩对叶芳早已起下不良之心，本府要问的是——那叶芳又是如何回应？”

田妈一听，立刻急着辩解：“包大人，我不敢说夫人是个三贞九烈的女人，但我可以拿我的性命担保啊！夫人和老爷绝对是令人羡慕的恩爱夫妻，夫人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包大人沉声道：“好。倘若果真如此，本府必定将艾政被杀一案查个水落石出，也必定会将当年涉案之人绳之以法。”

见包大人语气如此坚定，玉蓉和田妈激动得浑身微颤。

艾虎站在一旁，眼中也隐隐泛着泪光。

可公孙策与展昭都默默看在眼里——

艾虎虽站在一旁，却并不像田妈与玉蓉那样激动难抑，反而越发心事重重，似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一直缠绕在心间。

公孙先生安置好玉蓉和田妈，便前来向包大人回禀：“大人，学生已将艾虎他们暂时安置在府内，静候大人决定如何采取行动。”

包大人说：“本府也正想与公孙先生研商对策。”

公孙先生说：“不知大人是否已有方向？”

包大人说：“本府左思右想，总觉得那叶芳才是关键。她成为冯浩的夫人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当年她与冯浩暗度陈仓，因而设下陷阱谋害亲夫。”

公孙先生说：“倘若田妈的说法属实，这种可能性应该可以排除在外。”

包大人说：“不错，本府要她慎重回答，正是因此之故。”

公孙先生问：“那么大人所说的第二种可能又是如何？”

包大人说：“冯浩对叶芳觊觎多时，艾政之死，叶芳改嫁，都是他精心策划，一手安排。”

公孙先生说：“楚戈杀童禄灭口，又来开封府报案，追击艾虎，而且由当年至今，他一直跟在冯浩的身边，大人，这样的可能性的确是最大。”

包大人说：“倘若如此，那叶芳必定被蒙在鼓里。本府打算由叶芳身上着手。”

公孙先生说：“不过必须先确认叶芳就是如今的冯夫人。田妈不是已经证实了吗？”

包大人说：“不是证实，而是推论。即便观音刺绣不假，却也不能证明她就是叶芳。除非能让田妈当面指认。一旦确认是她，想必能够从她口中问出当年的情形，真相或许就此大白。”

公孙先生说：“大人，此举实属必要。”

包大人说：“然而她毕竟是堂堂吏部尚书夫人，在没有确实证据之前，本府实在不便将她传来问话，又如何能让田妈指认她究竟是否叶芳？”

公孙先生说：“大人何不将此事交给学生去办？”

包大人说：“公孙先生可是已有良策？”

公孙先生说：“学生尚无对策。不过学生绞尽脑汁，也会设法让她跟田妈见上一面。倘若果真是她，学生也会将她的说辞一一实录下来，提供给大人作为参考。”

包大人说：“嗯。不过切记，切不可有违法之行，更不能惊动冯浩。”

公孙先生说：“是。学生明白。”

公孙先生回到房里，将与包大人商议的想法，一一告诉了田妈、玉蓉和艾虎等人。

玉蓉听完，惊讶道：“啊？要我把她诓去彩锦坊？”

公孙先生说：“正是，只有如此，包大人的计策才能够顺利进行。”

玉蓉面露难色：“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让她去呢？”

公孙先生道：“她要你在佛堂做的刺绣，就是最好的理由。只要运用得当，我相信她一定会去的。”

“就算她去了，”田妈连忙接话，“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公孙先生说：“接下来的做法我会安排妥当，再向你们一一说明。”

展昭开口道：“冯浩显然把她保护得十分周全，若是她离开冯府，楚戈一定会跟着她，恐怕很难摆脱。”

公孙先生点头道：“倘若艾虎及时出现，必定能引起他的注意。不过这调虎离山之计，却得艾虎先恢复男装。”

艾虎道：“我知道。”

公孙先生道：“好，你们立刻回去准备，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是。”

展昭将艾虎、玉蓉和田妈送出府外，随即转头对玉蓉和田妈道：“好了，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你们还是分批离开。”

玉蓉道：“那我们先回去了。艾虎，我们在家等你。”

田妈也道：“我们先走了。”

艾虎轻轻点了点头，看着两人走远。

展昭转看向艾虎，沉声道：“说吧。”

艾虎一脸不解：“说什么？”

展昭道：“眼看就能和你娘见面了，可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并不痛快。”

艾虎心头一震，没想到他竟看了出来，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我”字，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展昭道：“你明知道是瞒不过我的。”

艾虎终于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愤怒：“她不应该嫁给冯浩。”

展昭问：“你是为了这个而生气？”

艾虎激动道：“难道不对吗？冯浩害死了我爹，她怎么可以嫁给害死我爹的仇人？她简直……”

艾虎说到此处，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复杂情绪。

展昭轻声劝道：“可能她全然不知情，也可能她另有苦衷。在你还没有问清楚之前，你也不该认定是她的错。”

艾虎却固执道：“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嫁给冯浩，嫁给害死我爹的仇人，我不可能原谅她！”

说完，艾虎转身便径直离开。

展昭望着艾虎决绝的背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只能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