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开封府的庭院一片寂静,只有月光轻轻洒在屋檐上。艾虎独自坐在房顶,仰着头望着天上的星星,眼神放空,一动不动,小小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展昭路过院中,抬头看见房顶上那道熟悉的身影,足尖一点,身形轻捷如燕,稳稳落在她身旁。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艾虎闻声转过头,看清来人是展昭开口叫到:“展大哥。”说完,便又转回头去,依旧望着夜空,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有些睡不着,就上来看看星星,我自小在山里长大,每天晚上躺在树林间,抬头就是满天星河,亮得很,就连夜晚也不会那么黑。看着看着,心就静了,不知不觉就能睡着。可这开封府的星星……总觉得,还是没有山野间的亮。”
展昭静静听着,心里已然明了——她不是嫌星星不亮,是不习惯这高墙之内的规矩束缚,不习惯收起江湖野性、事事循规蹈矩的日子。
“第一次跟着包大人办完这么大的案子,心里觉得怎么样?”他轻声问起。
艾虎直视着夜空,坦荡的说:“说实话,还是有些不适应,跟着包大人办案,和以前做赏金猎人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以前做赏金猎人,目标明确,找到人就抓,抓到了就按规矩了结,快意得很。可是跟着包大人,不能凭意气做事,要一点点找证据,要按律法断案,不能乱来。江湖上的快意恩仇,到了这里,好像都行不通了。”
展昭侧过头,认真看着她年轻干净的脸庞,轻声问:“会觉得拘束吗?还是……后悔了?”
艾虎立刻摇了摇头,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格外认真:“没有!我才不后悔。”
“以前我做赏金猎人,不过是想借着合法的名义,惩戒那些作恶多端的恶人,讨个公道罢了。可如今跟着包大人,我才明白,自己能做的远比从前要多,能保护的人也愈发广泛。现在才真正懂得,唯有跟着包大人,才是实实在在地在护佑百姓,守得住公道。”
她转头看向展昭,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光:“展大哥,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他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头,声音笃定又温柔:“是。”
展昭心中泛起一阵深切的共鸣,他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温和:“江湖有江湖的自在,公门有公门的责任。这从来不是一道非此即彼的选择题,而是一场关于取舍与轻重的修行。 ”展昭也曾是江湖浪子,一身武艺,快意恩仇,那时以为这便是天地间最痛快的活法。可踏入公门,成为这开封府的南侠,才明白肩上的担子重了千倍。江湖上的人不解,说他成了官府的鹰犬爪牙,可他们哪里知道,他心中所想,从未改变。
风轻轻吹过屋檐,卷起几片落叶,又悄然散去。屋顶上,一个是名满天下的南侠展昭,一个是初入公门的小侠艾虎,两人并肩而坐,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
他们拥有着完全一致的理想——那便是扫尽世间不平,守护一方安宁。从前,展昭孤身一人,在这开封守着他心中的公道与正义,护着百姓心中的青天,虽无怨无悔,却也难免在深夜里感到孤独。可如今,身边这个小姑娘,年纪虽小,却有着最澄澈的目光和最坚定的心意,她懂他的抱负,懂他的坚守,更愿意与他一同并肩,守护这世间的公道。
想到这里,展昭心底那点残存的孤独感,如同被晚风拂散的尘埃,渐渐消散。他侧过脸,看向身边眼神澄澈的艾虎,嘴角扬起一抹释然又温柔的笑意。
两人并肩坐着,不再多言,只安安静静地望着同一片属于开封府的夜空。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这座代表着正义与秩序的府衙之上,温柔而坚定。
世间公道,从不是一人独撑。唯有有人同行,这前路,才走得稳,走得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