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微一怔,停下动作,转身道:“就一次。”
身后的男人又重复道:“嗯,就一次。”
她又笑起来,被握住的手腕顺势一转,牵住他的衣袖,“那我们回家吧。”
“好。”
贺兰蘅顺从的跟在她的身后,听她喋喋不休道:“你在这是不是因为又难受了,之后要是再发作一定要记得跟我说哦,幸好你没跑太远,否则我得费更大的劲才能找到你了。”
她爬上台阶,弯腰捡起那盏被她丢弃的琉璃灯,握在手中。
今天光是走那半个时辰的山间路都给她累的气喘吁吁,果然没有灵力护体不行。
贺兰蘅忽然伸手接过琉璃灯,她嘴角又往耳后根咧了咧,一手牵着他的衣袖,一手提着裙子,慢慢往前走。
“幸好我醒得早,来得及时,不然可有你好受的,那天心魔发作的痛你又忘了吗?痛要记住,下次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知道吗,我在睡觉也没关系,我没有起床气的……”
说完一大堆叮嘱的话后,沈春微后知后觉,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自己区区一个化神期,有什么脸面在这说这些。
想到这,她感觉应该是那件火焰披风的缘故,热的她脸上发烫。
“知道了,”他的目光在她发顶停留一瞬,又投向眼前的路,“也记下了。”
沈春微红着脸点了下脑袋,慢吞吞道:“记下了就好。”
“你这无法辨色之症是不是跟你失去记忆有关?”
她之前就有所怀疑,心魔哪是会无端生出的,他物欲寡淡,性子向来冷淡,无欲无求,这种情况下还能生出心魔,必定有原因。
既然心魔是因为他不能辨色生出的,那散失辨色之力又是因为什么导致的呢?
他身上还有很多谜团未解开,就连他自己都忘了,或者说是不在意了。
“我听闻在这三界之中还留有一件上古神器,名为回溯之匙,能够让人回到过去,或是穿到未来,你这心魔生的古怪,寻常人哪会因为这点原因就生出心魔。”
“你若是应允,那神器所在的上古遗境马上就要再显人世了,我去寻来,你不愿恢复记忆也没事,到时我替你去看,一定找出你失忆的真相,让你彻底消灭心魔。”
这上古遗境要重新现世的事情还是之前螟陸替她调查时,顺带查到的,她当时想要了解仙盟的情况,也顺带了解了一下。
她也承认自己想要去找回溯之匙是有私心的,她确实想知道他过去都经历了什么。
还有那片路口刻着“贺兰氏一族陵冢”几字的桃林,他与那千年树灵之间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春微想要知道一切,了解他的全部。
喜欢,是她一个人的事,而想要了解喜欢之人的全部,是她出于喜欢的本能。
但如果这一切出于他抗拒的前提,那她也不会去做,她尊重他的意愿。
“可以吗?”沈春微停下脚步,抬眼打量他的神情,“若是你实在不想,我……”
出乎意料,和以往不同,他竟没有拒绝。“对过往我也有诸多疑惑,但先前想着顺其自然,便没有执着。”
失忆后,他变了很多。某天夜里温客卿找过来是这样说的。
“你能同意太好了!”沈春微眼里亮晶晶的,她真的没料到他能这么干脆就同意了。
又走了一刻钟,沈春微实在有些走不动,脚步慢了很多,微微喘着气。
男人还是走在她身侧,见状,蹙起眉头,“你近来虚弱了很多。”
沈春微身躯一僵,刚要说话,他又道:“你的神魂很虚弱。”
“…是那禁法的反噬,你现在身子虚弱,这段时间灵力消耗太大,很难承受得住。”
他用青蓝火焰灼烧了魔气,尽量往她的身体里送了些接近纯净的气。
她是肉体凡胎之躯,修的魔修之道。若是忽略修的道,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寻常的人修,自然承受不住强悍纯正的魔气。
沈春微感觉好了很多,“放心,我心中有数,回去多休息休息就好了,倒是你,旧伤未愈,先前为了救我又消耗太多魔气,现在又受心魔折磨,也要记得好好休息哦。”
贺兰蘅答应的很干脆,但她知道,他并未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不过也罢,有她盯着呢。
回到院中,沈春微又拉着贺兰蘅取出躺椅,一同在院中休息了一会,精神头好了许多。
没过多久开了太阳,加上有了一直持续发热的披风,更是不畏风雪天气。她跑去鱼池看鱼,逗弄一会又撕碎了些厨屋今早刚多出来的新鲜菜叶子,丢下去,四条小鱼也吃的很欢。
“真好满足呀,”她蹲在池边,托腮道。
贺兰蘅慵懒地躺在椅子,抬手遮了遮日光,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我们该回去了。”
“回哪,我们不是就在……”说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回去是回哪里。
她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嘟起嘴,不太开心。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你的反噬,非同儿戏,必须尽快回到魔界闭关调息。”
她不大乐意,“什么时候回去,回去了下次你还会再带我来吗?”
“明天。”
他顿了一下,“等你好了随时可以再来。”
话虽如此,她还是不太高兴,但细细一想,心里又有些甜滋滋的冒泡,没再跟他争。
到了中午,她难得兴致大发,要亲自下厨做顿饭,她义正严辞的说:“可不能浪费了这么新鲜可口的食材!”
做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来刚来岛上时,第一次送食材一起带来的那四瓶酒。
“奇怪,我记得明明随手放这了。”她翻来覆去找遍了厨房连个白釉瓷瓶的影子都没见到。
贺兰蘅平时又连厨房的门都不进,不可能是他拿的。
可明天就走了,她还没尝到那酒的味道呢。
她不死心,招出迷踪蝶,抱着侥幸的想法,想尝试一下能不能找到。
那蓝蝶在厨房飞了一圈,最后从窗户钻了出去,沈春微忙抱起裙子翻窗跟上。
结果跟着弯弯绕绕兜了一圈,最终在院外岸边的大石头上找到了酒瓶。
四个全空了,干干净净,一滴没剩。
这下闭着眼都能猜到是谁干的。
“贺兰蘅!”
院中男人正在犯困,突然被一嗓子喊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