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地界虽早已统一,但在许多千年妖魔心中魔域仍被划分为四区。
四方实力最强的四只妖魔各盘踞一方,被众妖魔称为佑兽,守在魔界四角边防薄弱处,警惕外敌踏入偷袭。
这是魔界万年来妖魔们都心照不宣的事。而这个规矩早在贺兰蘅出现前便存在。
因此小绶在讲述到这个大家默认的规矩的来源时,也所知甚少。
不过在沈春微看来,这件事就像人间习俗一样,她大概也能猜到这习俗的诞生来自于妖魔们天性使然。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魔界,众妖魔更习惯用武力解决一切。他们信服强者,更天生有着对力量的追求,若是有了觊觎的东西,双方便打上一架,谁赢便是谁的。
可这样的规矩并不是所有妖魔都全然认同,他们与人一样,总有擅与不擅长的事。
妖魔并非天生擅战。
贺兰蘅的出现,无法改变众妖魔刻在骨子中的残暴血性,却能将大家对残暴嗜血的本性转移到妖魔们最看重,在意的修为提升之上。
抑制魔性,不做疯狗,是为了专注修为提升,让自己得到更强大的力量,肆无忌惮的大肆破坏对修为增进毫无益处。
他将这个意思以一种众魔可以接受的方式宣扬开来,彻底改变了妖魔们的行为作风,又将日光投射到魔界。
从未被光待见过,暗无天日的魔界,第一次有了光的存在。
有强悍过硬的实力摆在那里,贺兰蘅毫无疑问的成了千万年来,魔界最适合的领导者。
众人默认魔界之中存在的第五方,占据魔界中心地带,主导魔界兴衰。
而猞猁妖一直盘踞魔界西边,实力蛮横,大约是在四千年前成了西魔城最强妖魔,接守西方后本性暴露,暗地里多次散播谣言,意图摧毁贺兰蘅在妖魔心中的宛若神砥在世般的地位。
多次不得果后,又试图联合其他三方夺取中心地带的魔城。
沈春微刚凝煞时,第一个魔宫事务就是解决它。
听小绶说,贺兰蘅自魔界秩序稳定后,不理魔界事务多年,小事上皆由四魔将处置,猞猁妖怂恿西边群妖魔,激起兽性恶念,虐杀周边不善战的妖魔,想要挑起魔族内战。
影响之大大到其他三方的部分妖魔开始试探,隐隐也有扰乱秩序的意图。
沈春微当时修为勉强可与之一战,但要说彻底击败它,却不容易。
猞涂是魔兽,兽族都有自己生存上的一些独有习惯本能。
于是她费了些时间,扮成妖魔潜入西魔城,躲在暗处观察它,功夫不负有心人,被她发现猞猁一族致命的弱点,最终活捉了它。
而对于自尊心极强的猞涂来说,不战而败,还是输在一个人族的黄毛丫头手上,岁数还没它活到至今的零头大,自然心中不服,更何况还是在自己那种情形下被偷袭抓住。
被关押在湍山牢的这几年,每隔几个月,他都要试图越狱一次,去年有一回侥幸被他逃了出来,洋洋得意的去寻沈春微报仇。
却发现她现今和自己修为不相上下了,又惊讶又羞愤,当场抑制不住本性,脑子一热,冲着她就要做出一些不雅之事。
比他开始标记的举动先来的是一道凌厉的煞气冲着他的命根子而去,险些将其割下。
还好他修习千年,身形敏捷,躲开了。
等他愤愤抬起头,就见少女满脸厌嫌,语气轻蔑:“果真是只蠢笨的妖,竟还真有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
他堂堂一个日后要成为魔界第一的大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被羞辱的滋味,恨不得当场刨个洞钻进去。
也因此单方面与之结下了难以消解的仇恨。
……
前肢掌心的痛唤起了猞涂从前受辱的记忆。冲着那道化成灰都认得的人影露出利齿,扯着嗓子怒吼,声气震天。
女子丝毫不见受到影响,在吼声中,瞬息间闪到猞涂身前。
手腕转动,利刃泛光,毫不留情的向前刺去。
而本被剑扎穿定在原地的猞猁妖也在瞬间扯出左爪,任由利刃割破左趾,向斜侧方一扑,掀起尘土碎石。
黄烟散去,一位瘦削青年模样的男子立在其中,身着橘黄褴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面色凶恶,目光不善,死死盯着眼前女子。
瘦削的身形暴露在空地中没两秒,再次挥出的利剑带着充斥杀意的咒诀又双双朝其杀去。
招式连续不断,招招致命,堵住猞涂的每一条退路。
化成人形的猞涂还未适应手脚,被打的腹背皆是伤,鲜血从割破的皮肉中流出。
每一次躲避,或是避之不及时他都会及时避开要害,看着浑身是伤,其实只是些小刮伤。
几个来回后,猞涂很快适应了许久未用的手脚,嘴角的笑意从开始到现在被揍的浑身是伤还都没下去过。
又一次躲开剑刃,他抬手摸了摸被割破的脸庞皮囊,鲜血糊了一手,挑衅一笑,“一年未见,你怎么虚弱成这幅模样了?”
“正好,”猞涂目光如炬,勾了勾嘴角,“得此良机,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算。”
女子冷着脸未应声,答复是再次挥来的凝雾剑。
猞涂不见慌乱,不疾不徐的弯下腰躲过这一剑,笑道:“就这?”
沈春微脸色不变,丝毫未受影响,再一次朝他挥出凝雾。
次数多了,猞涂在心中笃定这一剑和前几次一样没什么杀伤力,因而根本没将这一模一样的招数放在眼里,动都没动,只懒懒举起手臂来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