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曾想,凝雾剑汇聚天地灵气,跟随主人意愿化为无形亦或有型。
凝雾剑在即将靠近猞涂手臂的瞬间,化为白雾,穿透他而过,又凝聚化实,锋利的剑刃削下青年的半个头颅,一条手臂。
只剩一半的空颅明晃晃的暴露在空气中,叫人看了不禁头皮发麻。
猞猁妖对人形执念不深,一般妖魔具备化形修为便会开始修炼人形。
可他倨傲不羁,开窍晚,正修炼人形时恰好被沈春微捉了去,耽误了化形修炼。此后无论他怎么修炼,都只修出一具空壳,无法修炼出真正有五脏六腑的人形。
这对这只骄傲的千年猞猁妖来说,被误了修行这样的大事不亚于那回差点被割了命根子的屈辱。
修行、自尊、尊严,都一起毁在黄毛丫头手中,他岂能不恨。
后来被抓,条件苛刻,但他也只能在湍山牢中继续修炼,想要继续修炼人性,却如何也化不成一个真正的人形。
他只能转而从其他方面弥补,比如人形受伤害后的愈合速度。
少了半颗头颅的猞涂嘴角上扬,眼中掩不住的兴奋得意,血肉在飞快向上愈合。
“你杀不掉本座。”
“你试过才知道。”
无形的青蓝火墙像一只大网在他身后张开,凝雾剑分化,无数柄剑从四面八方冲他飞去。
后退被烧死,往前、往左、往右、向上一步都会被扎成刺猬,脚下的土地是实的,可他现在是人形,刨不了土。
他的笑容僵在嘴角,利剑扎进他的胸膛、喉间,大腿上,后背也被业火烧得几乎感受不到痛觉。
左胸下心脏的位置被利剑刺穿,大部分魔的致命弱点不是心脏,且心脏位置也不一定长在左胸。
可他是魔与人的结合所生,恰好致命弱点就是心脏,恰好心脏生在了和人一样的位置。
他又一次败在了一个黄毛丫头手上。
“噗通,”猞涂双膝跪地,上半身笔直的挺立着,不敢相信的低下头看向自己左胸的位置。
“你是,如何得知,本座的心脏长在这。”
凝雾剑消失,化成玉镯回到沈春微的腕间,数道剑影分身也随之消散,猞涂身上到处都是血窟窿。
她见跪地青年满脸不甘,缓缓开口,“你修行千年,却迟迟没有修出人形,本就奇怪。”
“西魔城一回好宴上饮酒,有人笑你身为佑兽,却还不会化形,不见你有怒气,有魔开你玩笑,随口说了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半妖,你立刻拉下脸色,这其中的原由,也不难猜出。”
鲜红的血液顺着猞涂的嘴角流下,他仰头望向无动于衷的女子,自嘲道:“知道的还真不少,还是低估了你。”
“没想过,有朝一日本座临死前的憾事是再没机会标记你。”
从见到沈春微第一面起,他脑中下意识得出一个念头,她像生来就该是这般,冰冷,强大,所有强者都想征服的终年不化的雪山之巅的雪莲。
望而却步,触之不及,却又令人想要采撷。
“最后给你提个醒,”猞涂指着朔京方向道,“那边,有一只万年上古魔兽,给你个忠告,别去趟浑水,不然你死了,还挺可惜的。”
“你可别不信,”他停顿一下,想到了什么,笑道:“你要是不信也行,下来陪我也挺好的。”
猞涂被刺穿魔心,已没了生的机会,活不过一刻钟。沈春微也因此没设防,把业火也收了,保存灵力。
橘光一闪,瘦削的空壳变成一只满身鲜血的猞猁,瘫倒在地。
琥珀色的瞳孔瞪得很圆,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沈春微察觉到不对,猞涂的兽身在急剧膨胀。
不好!
她没有犹豫的调转脚步,闪身来到离开后林的路口前,偏头往不远处的假山方向看了一眼,抬袖一挥。
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少年从假山后飞出,朝她的方向飞来。
沈春微径自向外疾步而去,边走边喊:“贺兰蘅!”
游廊拐弯的路口,男人闪瞬在她面前,差一点就要撞上了。
她顾不上那么多,扑进贺兰蘅的怀中,紧紧抱着他的腰。
背后的小尾巴悬在半空惊慌失措的叫喊着,她自己一颗心也急的快从嗓子眼掉出来了。
“快,离开这里,离开宣英城。”
猞涂的五千年修为,自爆兽身,恶臭气味标记个方圆十里不成问题。
她可不想被标记,更不想被这恶臭缠上,没三年五载可消不掉。
带上公良濯是不想带着一具行走的臭味散发膏上路,她怕自己忍不住将人丢了,或是杀了也不一定。
两道人影飞行在空中,朝着城外而去,身后还跟着一只移动的“喇叭”。
宣英城的小妖们都被收了,城中人都在行宫里,她可没那么好心到要管千百号人身上会不会染上臭味,让他们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