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星光黯淡,半轮孤月高悬天际。
一间不起眼的木屋隐匿在漆黑的山林间,木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女人走了出来,反手关上身后的门。
银月洒下光亮,落在她侧脸,肤色白皙透亮,唇色苍白,看上去有些虚弱。
她似是有所觉察,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尾拉得狭长,瞳孔中闪过一抹红光,带着道不清的妩媚姿态。
她仰起头看向天空。
一张黑金云纹的灵毯正在上空飞行,两息间便从头顶越过朝远处而去。
女人勾了勾唇,收回视线,往宣英城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微皱,随后拂袖一挥。
一团黑气从袖中飞出,向屋顶而去。很快就立起一个结界,把猎屋与外界隔绝。
事罢,她转身回到木屋,反手即将合上的木门缝隙中足以窥见床榻边摆着一双黑靴。
……
夜风拂面,沈春微坐在灵毯最前面,双腿悬放在半空,裙摆随风飘动。
贺兰蘅站在她身侧,半条命差点被吓掉的公良濯正盘腿坐在灵毯正中间,只跟二人保持着两拳的距离。
黑金云纹灵毯一路未停,速度很快,不过两刻钟过去,已经离宣英城快有十里了,只差面前这一小截路,便能彻底逃离猞涂标记气味的爆炸范围。
灰黄的浓雾很快覆盖了山间树木,眨眼间越过了那间小木屋,马上就要追上他们。
恰在这时,飞行中的灵毯突然在半空停下,一道淡黄、几乎接近透明的巨大屏障现形,拦住他们的去路。
“不好,黄雾快追上来了!”公良濯焦急地说。
贺兰蘅在人间的禁制下无法干涉任何。
沈春微迅速抬手结印,试了几次也不能冲破结界,她转而求其次,只要冲出一道口子,她便能有把握出去。
她凝出一道比先前强上数倍的灵诀朝那道屏障而去。
灵诀刚撞上结界,便被顺势反弹了回来,直冲着掐诀者而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公良濯在后面见她仍坐在灵毯上动也未动,没有任何防守动作,蓦然瞪大双眼,急声脱口而出:“小心!”
就在紧要关头,侧方飞来一团黑气。小小一团竟也看出锐不可当的声势。将那道灵诀直截了当地拦在半道上,相触的瞬间便将其吞噬,随之也消散在空中。
危险消失,沈春微朝身侧人看去,面色冷静,“我有业火护体,伤不到我。”
“威力不够。”
意思是灵诀反伤的威力不足,不会伤及性命,业火也就不会出现。
话音刚落,便被身后传来的焦急声打断,“仙子姐姐你还好吗?”
“黄雾马上要靠过来了!”公良濯时刻关注着黄雾与他们的距离。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没听清沈春微的回答。心中的不安使然,他再度回头发现黄雾已经近在咫尺。
一股浓浓的恶臭味扑面而来,同时脸颊边忽得刮过一阵大风。
他下意识偏头看去,发丝凌乱,糊住视线。
顺着风向随手扒开挡眼的发丝,耳边风声呼啸,额前发丝皆被吹起。
大风吹得他眯起眼,发现本该在飞毯上空空如也,只余他一人独坐。
他仰头瞥见上空那道素白倩影,凌空而立,白裙翩翩,衣袖翻飞,召出的飓风正在持续吹散黄雾。
在女子娇俏的身影背后,高挺的黑色身影始终在她身后一动未动。
他回身发现刮起的大风更像是一个保护屏障,将要包围他们的黄雾吹得无法靠近。
“会挥剑吗?”
女子扭头看来,恰好跟他对上视线。明白过来她是在问自己,于是他想也不想就答道:“不会。”
“凝雾。”
只见皓腕间光一闪,一道白光迅即朝下方的少年飞去。
公良濯还没看清,凝雾剑已然握在手中。丝丝凉凉的冷意透过掌心,却意外令他忐忑不安的心镇定下来。
“拿剑把这结界给我捅破。”
“啊?”他分明说的是不会啊。
“仙子姐姐,我是说我不会使剑啊。”
女子沉默,无声朝他看来,眼底情绪不明。
少年心虚地慢吞吞道:“我从未提过剑。”
其实他会,但他哥从小告诫过他,不可告诉任何人,他会使剑。
沈春微歪了歪头,思索片刻后道:“给你两种选择——”
“一,破了结界,带你一起走。”
“二,你被丢在这。”
“......”
他还有的选吗?
公良濯握紧剑柄,不再纠结。
命都要丢了,暴不暴露也得有命去计较这其中的风险才行。
凝雾剑作为上古神武,即便是在身无灵脉的凡人手中,威力也不小。
他尚未使出全部的力气挥剑,就见结界已经被剑气刮出了一道裂痕。
他咬牙挥出第二道剑气,又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