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一明,无人再有异议。
可丽妃依旧不甘心,轻声道:“殿下,臣妾只是…… 只是想离太后近一些,侍奉方便。”
灵枢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孝心可嘉。本宫可以把你调至靠近太后的一侧,但位次品级不变。既守规矩,又遂你的心意,这样可好?”
丽妃大喜,连忙行礼:“谢殿下!臣妾遵命!”
贤妃也上前:“殿下,臣妾并非争位次,只是听闻礼服颜色会与旁支郡主重复,怕失了规矩。”
“礼服一事,本宫早已安排。” 灵枢道,“尚宫局已按品级、辈分重新调配颜色,正妃、侧妃、公主、郡主,无一重复,各有规制,绝不会出现冲撞。今日傍晚,新衣便会分发各宫,你们只管安心等候。”
至此,所有纷争尽数平息。
众人散去后,皇后拉着灵枢的手,感激道:“姐姐,今日若不是你,臣妾真不知如何收场。你总能一句话定纷争,既守规矩,又不伤和气。”
灵枢笑道:“后宫之事,无非‘公道’二字。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按规矩来,谁都无话可说。”
皇后点头:“姐姐说得是。对了,太后让我转告你,新年祭天仪式的女官导引,也想交由你安排。”
“我明白。” 灵枢道,“太后是放心不下礼仪周全。我今晚就把导引流程、女官人选、进退位次全部排好,明日送予太后过目。”
傍晚时分,灵枢回到自己的偏殿,刚坐下准备草拟祭天礼仪流程,青禾忽然进来禀报:“公主,东宫来人说,太子殿下想请您过去一趟,关于新年宫宴献艺一事,想请您定夺。”
太子今年刚立,年纪尚轻,新年要代表宗室向帝后敬酒献词,紧张又郑重,生怕出错。
灵枢放下笔,起身前往东宫。
太子见到她,连忙上前行礼:“姑姑。”
“太子不必多礼。” 灵枢温和笑道,“听说你为宫宴献词一事烦心?”
太子点头,有些局促:“姑姑,弟子不知献词该如何措辞,既不能太简,又不能太繁,还要得体庄重。弟子写了几版,都不满意。”
灵枢接过他写的文稿,细细看过,轻声指点:“这里要先祝陛下、太后福寿安康,再祝大齐国泰民安,最后表自己勤学修身、不负储君之望的心意。语气要诚恳,不必华丽,庄重即可。”
她一句一句帮他修改,又教他诵读节奏、仪态举止、何时躬身、何时举杯。太子本就聪慧,经她一点拨,立刻通透,反复练习几遍,已然沉稳得体。
“多谢姑姑!” 太子欣喜行礼,“弟子现在一点都不紧张了!”
“记住,心正,则仪态正。” 灵枢温声道,“你是储君,自有气度,不必怯场。”
离开东宫时,天色已暗,宫灯次第亮起,映得漫天飞雪格外温柔。灵枢抬头,只见雪花轻轻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冰凉却不寒。
青禾轻声道:“公主,您今日一天都没歇着:查贡品、定新规、断纷争、排礼仪、教太子,连一口热汤都没好好喝。”
灵枢微微一笑:“事情一件一件做,总能做完。你看,这雪下得好,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好年景。”
回到首辅府时,沈焕果然已经在家,灯下正等着她。桌上摆着温热的饭菜,还有一盒她最爱的桂花糖糕。
“回来了。” 沈焕起身迎上,自然地替她拂去肩头雪花,“冻坏了吧?快过来暖暖手。”
灵枢走到炉火边,搓了搓手,笑着把今日宫中之事一一说给他听:贡品弊案、宫宴纷争、太子献词、新规六条。
沈焕静静听着,偶尔点头,最后只说:“你做得周全。只是以后别这么累,凡事可以交给下面人多分担一些。”
“我放心不下。” 灵枢靠在他肩上,“岁贡关乎国体,宫宴关乎体面,太子关乎未来,我多盯着点,总是好的。”
沈焕拥紧她,低声道:“我知道你心系家国。可我更心疼你。”
炉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窗外雪花静静飘落,屋内灯火温柔,饭菜飘香,两个孩子早已睡熟,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灵枢闭上眼,心中一片安宁。
她在宫中掌规矩、定秩序、平纷争、安人心;
他在朝堂理朝政、肃吏治、守天下、护百姓。
他们各司其职,却同心同向。
这一夜,灵枢依旧在灯下把《新年祭天礼仪流程》《宫宴位次总图》《贡品核验新规》全部整理完毕,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标注细致。她要确保新年大典万无一失,确保后宫一片祥和。
次日一早,灵枢将三份文书呈给太后与皇后。
太后翻看过后,连连赞叹:“灵枢啊灵枢,你真是哀家的好女儿,陛下的好妹妹,大齐的好长公主!有你在,新年大典、宫宴、贡品,样样稳妥,哀家彻底安心了!”
皇后也笑道:“姐姐安排得滴水不漏,礼仪周全,赏罚分明,臣妾望尘莫及。”
灵枢屈膝行礼:“母后、皇后谬赞。臣妹只是尽本分而已。”
腊月底的最后几日,宫中一切井然有序。
贡品重新核验完毕,无一瑕疵;
宫宴位次、礼服、赏赐全部敲定;
祭天礼仪流程演练三遍,丝毫不乱;
太子献词熟练沉稳,气度俨然;
内务府、尚宫局、禁军各司其职,无人再敢懈怠。
曾经藏在贡品里的弊、混在礼仪中的争、埋在人心间的怨,被灵枢以一把 “公道尺子” 量得明明白白,规规矩矩。
这一年的岁末深宫,没有贪腐惊变,没有位次吵闹,没有私相授受,只有平静、规矩、体面与喜庆。
灵枢站在宫墙上,望着漫天飞雪与满城红灯,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青禾站在她身侧:“公主,今年过年,一定是最安稳、最热闹的一年。”
灵枢望着远方首辅府的方向,眼底温柔:
“嗯。
规矩定了,人心就安了;
人心安了,家宅与宫闱就稳了。”
她转身,缓步走下宫墙。
红灯映着她褚红的发丝,映着她端庄从容的身影,一步一步,踏在安稳的岁月里。
她不必张扬,不必争强,不必凌厉。
她只以公正为尺,以规矩为度,以温柔为心,便稳住了整个深宫,守住了一方岁月静好。
新岁将至,大典将启,宫宴将开。
而她,早已把一切安排妥当,只待团圆喜乐,太平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