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桃夭褚红珠岁宫 > 第143章 第 143 章

第143章 第 143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风雪初歇,深宫积素,连日动荡过后,六宫疯乱的宫人尽数被禁军封禁安置,长乐宫古玉锁魂阵被破的余波缓缓平息。可那场席卷内廷的神魂反噬、诡异梦魇、人为布煞的凶机,却像一根无形的毒刺,扎在整座红墙深处,无人敢提、无人敢深究。

经此一役,灵枢彻底看清了深宫暗流的可怖。对手从不拘泥于朝堂权谋、宫闱争宠、贪腐结党这些世俗乱象,而是游走在规制盲区、诡秘异术、天命星象的灰色地带,以数年为棋局、以人命为棋子、以诡术为利刃,悄无声息搅动朝野,布局之深、心思之毒、手段之隐,远超寻常奸佞。

锁魂补命大阵的真相浮出水面后,所有表层线索尽数断裂。人证被灭口、物证被损毁、知情人被软禁、幕后操作者隐匿无踪,整座深宫再次陷入无迹可寻的僵局。灵枢深知,一味追查残局残线,只会永远被对手牵着鼻子走,唯有主动破局,深挖从未触及的深宫隐秘司职,才能撕开对方最后的伪装。

大齐深宫,除六宫各司、尚局执事之外,独有一处司职最为特殊,超然于常规宫规管束之外,掌星象推演、岁时测算、灾异占卜、国运记录,名为司天台。

司天台不涉宫争、不掌庶务、不预朝堂,看似清净无为、与世无争,是深宫最边缘化、最无存在感的官署。朝野上下皆以为,司天台一众官吏终日观星录时、推演历法,不过是守着旧册古卷度日,无弊可查、无事可议、无争可论。

可灵枢复盘所有旧案时,却发现了一处细思极恐的共性:七年二十七宫人失踪、清安坛私设道场、尚服局秘织僭越龙纹、长乐宫布设锁魂阵,所有诡异乱象爆发的节点,尽数对应着司天台标注的「星象平和、岁时无咎、国泰民安」。

凶案频发的年岁,星象无灾;人命湮灭的时节,历书无咎;宫闱动荡的周期,官册无录。

所有黑暗,尽数被司天台的笔墨,轻轻抹平、彻底封存、无人知晓。

寅末卯初,天刚蒙蒙泛白,霜雾浓锁宫道。灵枢不携禁军、不提前传谕,仅带青禾一人,径直去往深宫最僻静的司天台署。晨雾笼罩下的司天台青砖覆霜、古柏萧瑟,楼台高耸、书卷堆积,远远望去清冷肃穆,毫无半分烟火气,也无寻常官署的值守喧闹。

司天台台令傅玄,年近五旬,深耕星象历法三十余年,性情孤僻寡言、不近人情,终日闭门观星、埋首书册,从不结交宫眷、不依附权贵、不参与党争,是朝野公认的清高隐士、纯粹儒臣。

此刻傅玄正端坐案前,执笔修订新岁历书,案上堆叠层层星象图谱、年岁卷宗、灾异录册,笔墨工整、条理清晰,满目皆是严谨治学的模样。听闻脚步声,他并未抬头,依旧垂首落笔,语态淡漠疏离:“深宫清署,非游览之地。公主晨光驾临,不知有何公干?”

无行礼、无恭迎、无谦卑,疏离冷淡,却也合乎司天台超然物外的规制。

灵枢伫立案前,目光扫过满架规整的官修册卷,语声平和无波:“傅台令终日观星录岁、推演天命,执掌大齐灾异祥瑞、星象祸福记录,本宫今日前来,只为求证一桩横跨七年的深宫旧秘。”

傅玄执笔的指尖微顿,依旧未曾抬眸,淡淡应答:“司天台所录,皆为天象正道、岁时正轨、国运正则,无秘可藏、无弊可掩。公主若问星象历法,臣据实作答;若问宫闱庶务、朝堂纷争,非臣司职,无可奉告。”

一开口便彻底划清界限,以司职权责为由,杜绝所有探查,疏离防备之心显而易见。

“星象正道?”灵枢眸光微凝,轻笑一声,凉意浅浅,“傅台令好一句正道。本宫倒想问问,七年前秋,长信西院连丧三宫人,一夜无名无籍、凭空湮灭,此事属实与否?”

傅玄终于缓缓抬眸,眸光浑浊沉静,无半分波澜:“臣只管天象,不管人命。宫人得失、宫闱死生,乃内廷庶务,与司天台无关。”

“与你无关?”灵枢步步上前,语声陡然沉定,“七年间,二十七名宫人无故失踪、生死无凭;六宫连年频发梦魇邪祟、神魂被噬;深宫暗布锁魂大阵、僭越私局、结党敛财,桩桩件件皆是阴煞异动、灾异之兆。为何司天台七年星册,字字皆是风调雨顺、星轨平和、无灾无咎?”

第一层冲突骤然拉开。灵枢直击核心漏洞,撕破司天台清净无争的假面。

傅玄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刻板严谨:“天象归天,人事归人。人间善恶祸乱,是人心私欲所致,非星象灾异所生。司天台只录天道运行、星辰轨迹,不录人世私罪、宫闱阴私。人间动荡,不足以撼动天星,自然无灾可记、无异可录。”

这番说辞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以天道人事之别,完美规避所有罪责,将所有深宫诡异乱象,尽数归为人间私事,与司天台彻底切割。

青禾在旁听得心头紧绷,忍不住开口辩驳:“傅台令此言差矣!古来司天监,本就是观天象、察人事、辨灾祥、预警祸乱!人间频发诡异凶案、连年阴煞丛生,本就是灾异先兆、国运异动,怎能一概置之不理、刻意不录?这是渎职!”

傅玄眸光淡淡扫过青禾,语气带着一丝冷硬威严:“宫女子不识天道至理,不必多言。天道浩渺,岂会因区区深宫宫人死生、方寸宫闱乱象,便轻易异动星轨?臣恪尽职守、据实录册,从未渎职,亦无过错。”

灵枢抬手止住青禾,目光死死锁定傅玄沉静的眼眸,字字清晰:“好一个据实录册。那本宫再问你,三年前冬,清安坛私设道场、聚众结党、敛财控人,六宫人心动荡、风气崩坏,此乃宫闱大变、内廷乱象,为何司天台当年岁册,标注‘六宫和顺、内廷安宁’?”

傅玄垂眸敛目,从容应答:“风气人心,非天道灾祥。臣录天不录人,无错可纠。”

“半年前,尚服局私织僭越龙纹、暗造谋逆锦缎,藏前朝诡秘织术、蓄逆乱根基,此乃僭逆先兆、社稷隐忧,为何你星册依旧无半分记录?”灵枢步步紧逼,层层拆解对方的借口。

“未发之逆、未成之祸,不入灾册。”傅玄应答依旧刻板冰冷。

“一月前,长乐宫古玉藏煞、布设锁魂大阵,蚕食万人神魂、搅动深宫阴煞,此乃逆天诡术、灾异凶兆,为何你司天台全程缄默、星册空白、未奏一字预警?”灵枢语气渐冷,压迫感层层叠加。

傅玄指尖悄然攥紧笔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转瞬即逝,依旧硬撑应答:“诡术妖言,非天道正统,司天台不予记载。”

层层追问,层层狡辩,所有人间祸乱、宫闱凶煞、社稷隐忧,尽数被他以“不录人事、不记未发、不认诡术”为由,全盘抹平。

灵枢唇角勾起一抹寒凉弧度,语气陡然锐利:“傅玄,你不是不录,你是刻意掩录、主动抹册、故意瞒报。你执掌司天台三十年,从来不是无为清高,而是替深宫暗处的黑手,常年封存罪证、抹平凶迹、遮掩灾异!”

直白戳破真相,高强度正面冲突彻底爆发。

傅玄面色终于微沉,褪去所有淡漠疏离,抬眸直视灵枢,语态带着隐晦的强硬对峙:“公主金口玉言,不可随意污蔑朝臣、构陷清吏!臣三十年恪尽职守、清白无瑕,昼夜观星、寒暑不辍,从未篡改一册、瞒报一事、私藏一秘。公主无凭无据,仅凭片面揣测,便定臣掩罪渎职之罪,未免太过武断霸道!”

“无凭无据?”灵枢侧身移步,指向司天台最深处一间紧锁的藏书密室,“本宫听闻,司天台正堂之外,另有一间私密禁库,藏着不入官册、不呈朝堂、不为人知的私录残册。官册写盛世太平,私册录深宫罪骸,可有此事?”

傅玄身躯骤然一僵,这是他今日第一次真正失态,眼底的沉稳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与慌乱。他语速陡然加快,断然否认:“无此事!司天台所有册卷,尽数归档正堂、录入官籍、有据可查,无私册、无秘录、无禁库!公主听信流言,误信谣传!”

突如其来的失态,恰恰坐实了隐秘的存在。越是极力否认,越是藏有惊天秘密。

灵枢眸光愈发笃定,沉声下令:“青禾,即刻破开密室门禁,彻查禁库!今日本宫便要亲眼看看,这三十年司天台,到底藏了多少不可告人的深宫秘罪!”

“谁敢!”傅玄陡然起身,厉声喝止,一身清冷儒臣气度尽数破碎,眼底翻涌着忌惮、恐惧与决绝,“司天台禁库,奉先帝密旨封禁,非帝王亲谕、无人可开!纵使公主执掌六宫、权重内廷,也无权擅破先帝禁令、私开秘库!擅动先帝封禁之物,乃是僭越大罪!”

搬出先帝密旨、搬出僭越重罪,死死阻拦探查,将冲突推向极致,彻底撕破所有伪装。

青禾动作一顿,面露迟疑:“公主,先帝密旨,万万不可擅违!”

灵枢却毫无退缩,直视傅玄,字字铿锵:“先帝封禁,是为藏善避祸、稳固国运;后人借封禁之名,藏污纳罪、掩埋凶迹、祸乱宫闱,便是亵渎先帝遗旨、欺瞒朝野、罔顾人命!今日罪恶藏于密库,明日祸乱漫及天下,本宫身为公主、执掌宫规、肃清宫弊,岂能因一纸旧旨,放任凶秘永存、任由冤屈沉底?”

她语气决绝,毫无半分退让:“今日之事,本宫一力担之。破开密室、查验私册,所有罪责,本宫独自承担,无需旁人牵连!”

傅玄脸色青白交加,死死挡在密室门前,语态陡然阴冷:“公主执意一意孤行,便是逆天而行、自毁前程!你可知这密库之中,藏的是什么?你可知掀开这层天幕,会牵连多少人、颠覆多少事、破碎多少太平?”

“本宫不知,也无需预知。”灵枢步步逼近,气场凛冽,“本宫只知,凡有冤屈必当雪、凡有罪恶必当惩、凡有秘罪必当查。深宫太平,不该靠封存血腥、掩埋人命、篡改真相换来!”

说话间,宫外值守内卫已然奉旨赶来,持械立于密室门外,只待公主下令。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