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眠做了一个噩梦,醒过来时,后背的衣物几乎都要被浸湿了。
她感觉头痛欲裂,挡风玻璃外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照在她脸上,车里很热,要不是太阳太过强烈,她可能都不会这么快从刚才那个噩梦里清醒过来。
噩梦……是什么样的梦来着?
她忽然想不起来了,梦里的一切正在迅速从记忆里褪去。
似乎有个名字,三个字,但她想不起来,好像有人对她说了什么要她记得,好像在梦里经历了十分匪夷所思的状况……她试图抓住那些正在快速撤离她脑海的记忆,但努力集中精神想了半天,却什么都抓不住。
“活下去。”她记得有个声音这样对她说。
是谁?
封眠觉得自己的头很痛,比起自己平日里偏头痛最厉害的时候还要更痛,她条件反射地想从包里找些止痛药吃下去,伸手却抓了个空,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这是哪里?
身体不能完全舒展,她猛地睁大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车的驾驶座上,身上还系着安全带,胸前不远处便是方向盘,自己刚才竟是以这个并不舒服的姿势,靠着座位便直接睡了过去。
阳光有些刺目,现在外面应该是正午了,车里很闷,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赶忙按下车门上的车窗控制按钮,四扇车窗降下去大半,车内空气有了对流,她这才觉得不那么窒息。
太热了,再多在噩梦里耗上十几分钟,她都有可能直接在这密闭的车内中暑晕厥。
窗外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她随手抓起副驾驶座上随意扔着的一瓶水灌下去大半,又借着新鲜的空气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稍回过些神来。
脑子里终于觉得清醒了些,封眠试着回忆了一下,却好像根本不记得睡醒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辆车是自己的吗?她为什么会在这辆车上?又为什么会把它开到这里?
最重要的是,这里……又是哪里?
她统统都不记得。
这并不寻常,就好像她是一个根本没有过去的人,就这样被强行丢进这辆车里,然后把这辆车……丢到了这里。
是的,这辆车就停靠在一条公路的路边,油箱是满的,里程表上显示的数字是零,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公路是双车道,不宽不窄,笔直地向前面延伸,看不到尽头,路的两旁是平坦的沙土地和植物,能看出去很远,却也看不到什么建筑或是人类活动的痕迹。
而外面的天空始终是正午烈日直晒的样子,空气里没有一丝风,显得路两旁的植物就像是假的一般纹丝不动,外面应该至少有26、27度,不算热到离谱,但也绝对不算舒适。
整片区域应该都在平原上,前后左右一览无余,可偌大的区域里再没有第二个生物活动的痕迹。
是的,封眠早就注意到,从她醒过来到现在,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一辆经过的车、一个路过的行人,她都没有看到。
这条公路上,这整片区域里,除她之外,没有其他人。
这太怪异了,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她已经在这里待了至少有半小时,后面又特意等了半小时,除了无人区,不可能有任何一条公路是这样。
封眠用力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毫无帮助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深吸一口气,系好安全带,直视着前方,按下了启动按钮。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这片死寂的区域里显得格外突兀,她习惯性地打了左转向灯,又习惯性看了一眼后视镜。
公路在身后延伸向远方,没有尽头,路上也没有车辆和行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起步打左转向灯和看后视镜都是为了提醒后面的车辆注意的,但处在现在这种极不寻常的情形下,这种惯性动作很显然是多此一举。
公路很平坦,路况好得出奇,黑色的沥青路面在阳光下泛着细密的微光,中间的车道线白得刺眼,就像是刚画上去还没完全干透的样子。
封眠把车速控制在五十码左右,刚好是不快不慢,遇到紧急情况能随时刹车的速度,车子动起来后,带动着外面的空气灌进来终于有了一丝凉意,她这才感觉燥热的车内温度降下来些。
十分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