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锅盖再次被揭开时——
“好香啊!” 工藤有希子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冲矢昴用干净的勺子尝了一点,微微颔首:“调味确实更完整了。甜味没有消失,但层次更清晰,口感也柔和了许多。”
“嗯,” 飞川响含糊地解释,“一个……比较擅长做饭的朋友教的。”
工藤有希子没有多想,只当他说的是学校里或者家里的朋友,兴致勃勃地又尝了一口:“那小响的朋友很厉害嘛!苹果丁居然能放在土豆炖牛肉里,味道一下子就柔和了很多。”
冲矢昴放下勺子:“很少有人会这样调。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见那位教飞川君调味的朋友。”
“……好的。有机会的话,一定介绍两位认识。”飞川响面不改色地应下。
工藤有希子则笑道:“那到时候可以请那位朋友一起来家里吃饭嘛。会做饭的孩子我都很欢迎。”
诸伏景光视线落在冲矢昴身上:“这个人……”他若有所思地说,“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你见过他?飞川响问。
“说不准。”诸伏景光微微蹙眉:“不像是很熟悉的朋友,更像是在某个不适合交朋友的地方见过……气息很危险,但不是琴酒那种。我想也许是组织里吧,说不定赤井也做过卧底呢?”
飞川响慢慢咽下一口绵软的土豆。
“怎么了?”工藤有希子问,“不合胃口吗?”
“没有。”飞川响立刻回神:“很好吃。”
“那就多吃一点。”工藤有希子很满意:“不过不能太多,医生说你现在消化系统也还没完全恢复。唉,生病真是受苦呢,想让你多吃一点,又怕吃多了不舒服。”
餐桌上他更多时候是在听工藤有希子和工藤优作闲聊。优作说自己过几天回来,有希子说要不要顺便把客房的书架重新整理一下。
这锅土豆炖牛肉还稍微拯救了一下诸伏景光:“知道我不是只会杀人和失忆让我感觉好了很多。”
……不要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这么可怕的话啊诸伏先生!
“小诸伏还擅长好多、好多的事情哦!”萩原研二接话道:“慢慢都会想起来的,我们一起去发现吧!”
“嗯。”诸伏景光应道。
晚饭结束后,工藤有希子去和工藤优作继续通话,讨论他回东京后的安排。冲矢昴则很自然地收拾碗筷,把餐盘送进厨房。飞川响本想帮忙,被冲矢昴那平静无波的一眼定在了原地:“……”
算了,还是别添乱了,看盘子的花纹应该都挺贵的。
冲矢昴把碗盘分类放进洗碗机,动作非常熟练。水流声短暂响起,又很快被机器门关上的声音隔断。
飞川响则去翻他的安神茶,是灰原哀给的配方,工藤家给他准备了单独的小茶罐,精致的玻璃罐子上,还被有希子贴了一张画着笑脸的可爱标签:小响睡前专用。
热水缓缓注入马克杯中,一股带着微苦的浅淡草木香气慢慢浮了起来,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饭菜烟火气。飞川响用右手拿着小勺轻轻搅了搅,动作不快。左肩不能动,连站太久都会累,所以他很快靠到料理台边,借着台面支撑身体。
将洗碗机设定好,又把料理台上的水渍擦干净,冲矢昴才闲聊般开口:“飞川君最近很活跃。”
厨房外,工藤有希子的声音还隐约传来。她似乎正在和工藤优作说客房的窗帘,语气轻快,距离足够远。洗碗机低低的运转声成了恰到好处的背景白噪音,将厨房内的对话轻轻包裹。
“我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在休养。”飞川响捧着茶杯,语气如常。
“嗯。”冲矢昴微笑:“所以我不是说你的出行记录。”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页面停在某个风格粗糙的地下论坛。黑底,灰白色文字,排版极其简短,像一枚被扔进水里的钩子。
飞川响一眼就看见了那几行日文:
> 死を越えたなら、
> まだ名を失わぬなら、
> 未練が一つ残るなら、
> その扉を叩いてやる。
飞川响:“……”弘树果然还是孩子。这玩意儿看得他中二病有点发作。
冲矢昴将手机屏幕稍微转向他,语气仍然温和:“非常浪漫的修辞,落款是‘H’。”
“所以呢?有引起什么麻烦吗?”
“麻烦?你可以说从未发生什么,也可以说不止于麻烦。”冲矢昴说:“但这个帖子让不少原本潜在的人活跃起来了。东京的情报贩子、伪证中介、走私链条边缘的人、失踪者家属、匿名委托人……不乏一些身份不太干净、却对‘死者还有话未说’这种事很感兴趣的人。”
飞川响轻轻吹开茶面。
冲矢昴继续道:“如果你越过死亡,如果还保留名字,如果还有未尽之愿,我就替你敲门。”
“你来者不拒,对象不限……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