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了。”蓝雅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稳,“这个警察是专门处理这种事的。很靠谱。”
“那块下山等啊!”
蓝雅点头。刚迈出一步——
轰。
一道地表裂缝伴随震动陡然撕开,横亘眼前。再往前半步,便是深渊。
两人互相搀扶着后撤,小敏的指甲几乎掐进蓝雅手臂里。
“……去找小柒吧。”蓝雅压抑战栗说。
“不不不,小柒也不是人,他也杀人了!”
“可他们从没伤害过我们。“蓝雅转向她,声音压低,“反而刚才保护了我们。而且斋堂人多,就算……就算真有东西追来,也不会先找我们。”
“人多”、“安全”。
两个词终于撬动恐惧。小敏死死咬着下唇,看看阴森的山路,再看看远处熙攘的游客,终于点头。
斋堂里依旧热闹。
游客们里三圈外三圈,把一个餐位围得水泄不通。手机举在半空,闪光灯亮成一片。
蓝雅踩上一张餐椅,才勉强看见——
餐桌上摆满素斋,7号面无表情端坐其中。无数细密黑色丝线从指尖漫出,如活物般缠绕上菜肴,菜肴上常人不可见的“诡气”瞬间被吸收。黑色丝线收回,就立刻有身边人撤掉换新的。
他不爱吃素。绝对不吃。
“这魔术好棒!”
“怎么做到的?完全没有破绽!”
“再来一个!”
蓝雅看不到“诡气”,只觉得7号拿“诡技”当戏法演,哭笑不得,想往前挤。
屏障范围先一步抵达。
黑丝瞬间缩回体内,像突然断掉的皮筋。
正举着手机拍摄的游客们齐齐“咦”了一声,镜头茫然地对准突然“哑火”的7号。
7号已经隔着人群望向蓝雅,唇角动了动:
“……穿帮了。”
……
竹林深处,寂静被猛地撕开。
十几道灰色身影连滚带爬地从那条通往后山的小径里冲出来,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野蜂,惊惶失措。
“死人了!!”
一个年轻僧人最先冲到主道,脚下一软,扑通跪倒,“地下……地下死人了!有血!”
更多僧人冲出来,“地下瓦斯爆炸了!”
又有轰鸣巨响从地底传来,撼天动地。
有人联想之前的钟鸣和地震,惊恐高呼:“是山体塌方!”
恐慌是最高效的病毒——排队等位的游客、敬佛烧香的信徒,几秒后轰然炸开。
“什么?塌方了?”
“还死人了?真的假的?”
尖叫、质疑、孩童的哭声混成沸粥。知客僧被推得东倒西歪。
斋堂内地面筛糠般抖动,房梁灰尘簌簌落下。碗碟碰撞倾倒,汤水四溅。
游客们惊恐逃窜,魔术抛之脑后。
蓝雅逆着人流好不容易挤进去,“小柒——”
“Zero在哪?”
“你说白夜?他让我们先来找你。”
7号没再说话,单手撑桌翻越而出。被子弹击穿的腹部,伤口在晃动中再次崩裂。黑色耐脏,看不出来。
落地时,已在三米开外,瞬间雾化消失。
大华国人均乐子人,居然有人山体塌方都不在乎了,只顾拿手机拍他,高呼:“大华国的科波菲尔!”
小敏扯扯蓝雅袖子:“……你刚才说他们会保护我们?”
蓝雅抄起两个干净的金属餐盘,一人一个挡在头顶,“……我说的是,‘保护过’。”
……
地底母巢。
穹顶佛魔石雕如雨砸落,石柱根根崩断。能量池干涸,地面裂开沟壑,灼热洪流喷涌而出。
白夜滚到角落,被一块坠落的岩石砸中后背,顿时眼冒金星,又喷一口血。
疼归疼,却不觉得恐惧。
活着太难,死亡反而平静。
二十七年人生在眼前一晃而过,唯有回忆里那股淡淡的柠檬薄荷香,渗进心底,勾出遗憾的叹息……
“Zero!”
螺旋阶梯已断,却从上面传来混着粗喘的嘶吼。
白夜瞳孔骤缩。
“……叫哥。”他咳出一口血,却笑了。
……
栖云寺山脚。
数量黑色越野车凶悍甩尾,横停在落石与弃车堵死的路口。
车门推开,陆峥跳了下来。
他抬头望着山上——尘雾弥漫,碎石正从坡面不断滚落,隐约传来尖叫。诡气肆溢,已然失控。
“灵能污染读数?”他按住耳麦低喝。
“……峰值超标700%,且持续攀升。队长,这地方不对劲,像是个刚炸了的‘高压锅’!”
“这是要毁尸灭迹啊。”陆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一组徒步上山!二组疏散人群,封锁路口!”他对着对讲机吼道,“申请全区域信号屏蔽!重复,全区域屏蔽!”
指令下达,他一马当先,带着队员沿小路冲向混乱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