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休息站除了可以休息和吃饭，还配有简易的议会设施，但闻溪不想只是坐在凳子上和镜尘聊天。

“我觉得我们还是边走边聊比较好，因为刚吃过晚饭一定要运动消食的嘛。”闻溪笑呵呵，他抬手指着窗外，“而且你看现在天气——”

镜尘顺势望去，窗外乌云密布，有下一场大雨的趋势。

闻溪猛然打了一个弯：“天气不好不要紧，我们可以在中转站里走一走，说起来这里的站点我还没有来过呢，我真的很好奇各个中转站之间会有什么不同。”

如果说自己猜不出闻溪想法的话，那自己这么多年的情报员也算是白干了，镜尘脸上微笑的弧度没有一丝变化：“好，既然你想出去的话，那我就继续陪着。”

一旁的九队队员正在忙于瓜分掉剩下的土豆肉沫，根本无暇去管这两位队长都说了什么，直到镜尘一声令下：“你们洗碗，我去和闻溪队长交代一下这次我们任务的善后情况。”

俞凌迅速点头：“队长你就去吧！我们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喂——何盛你不许抢，你吃的面比我多，剩的那一点是我的！”

镜尘颇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人闹成一团，试图劝架：“诶，抢什么？不用抢。以后这种机会多的是，甚至你们还可以向我点菜。”

“点菜？那我要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俞凌丢下只剩碗底的土豆肉沫，开始滔滔不绝报菜名。

镜尘笑容僵硬地打断了俞凌的话：“俞凌，你要是不想在这里干了我送你去文工团好吗？”

“不好！对不起队长，我错了！”俞凌啪的一下立正，“我就想待在九队一辈子，我哪也不去。”

“所以嘛，就不要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来气你们亲爱的队长了。”闻溪忍住笑拍拍俞凌的肩膀，而后他向镜尘伸出一只手，“那镜尘我们走吧，我相信洗碗这件小事他们一定能做好的。”

镜尘再次向着九队众人微微一笑：“那我走了，随后的时间你们自行安排即可。”

九队队员再一次羡慕嫉妒恨地看着自家队长同那位笑得一脸灿烂，像是在脸上开出一朵太阳花的四队队长扬长而去。

“完啦，队长不会不要我们了吧？”俞凌夸张地嚎了一声。

兰锦书一计眼刀飞过去：“首先第一个就不要你！再说了，这是队长的事情，我们有必要管吗？总之……相信队长的眼光。”

镜尘谨慎地观察着周边环境，闻溪像是猜出了他的心思一般说：“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没有监听器。”

“嗯，我不是在担心这一点。”镜尘停住脚步，“我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太正常，不管是这次的任务还是那个额外发现的地下研究所，处处都不对劲。”

闻溪听着面色也开始凝重起来，他点头表示赞同：“没错，要说有关怪物的变化或者进化一类的上报，其实早就已经有了，这是第一次派出队伍进行研究。”

他看着镜尘平静但赞许的眼神，信心满满地继续说去：“可是基地最近又没有接到有关‘进化怪物’伤人的战报，所以这一次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所以你觉得司令他是希望我们发现研究院还是不希望呢？”镜尘轻轻皱眉，“这直接关乎到我们的任务报告要怎么写，甚至还有我们的人身安全问题。”

闻溪也开始皱眉：“乍一想是觉得他不希望的，因为那个研究院的某些证据直接指向了他；但细细一想，我们还‘必须’要发现，因为在他的猜想中我们是一定会发现的，如果在报告中没有提及，司令会认为我们在故意隐瞒事实吗？”

镜尘却在这个时候笑了出来，他歪头做询问状：“在此之前，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在你的眼中，司令是一个怎样的人？”

司令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和前面完全不相干的问题，闻溪的思路成功被打断，他张着嘴回想了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

“司令他……是一个很有谋略和野心的军事家，他执行力很强，而且直觉精准到可怕。基地的大小事宜基本都由他安排，他能将杂乱的事务整理成一条逻辑清晰的线，一般人还真的很难做到这一点。现行的基地规则也是由司令制定的，他完全推掉了过去的旧制度，而这个新制度运行的相当完美，虽然对一些实力偏弱的队伍确实不太公平。”闻溪说着说着就发现镜尘脸上的笑容正在冷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神经终于成功与语言系统相连接，闻溪的评论只在片刻便急转直下，“当然，尽管他有如此多的功绩，但我还是看不惯他！”

镜尘的睫毛颤了颤，在此之前他本来还在想着司令到底是如何做到将他那一身的暴虐与阴暗隐藏起来，同时表现出那个所有人眼里和蔼的上司，而闻溪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像是看见了那束光一般。

“哦？是吗？”尽管镜尘的内心有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窃喜，但他仍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闻溪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他舒了一口气道：“他这个人很喜欢演戏，或者说表演？他所谓心中的大义全都建立在这九支队伍上上下下为他卖命的基础上，他的表演都是做给活人看的，而不幸在战争中死去的人我从未听过他说出哪怕一句类似吊唁的话。”

镜尘忽摇头，制止闻溪继续说下去：“好了，你不用说了，再说下去会不会被司令本人听见我就不做保证了。让我们回归到此前的那个问题，我的答案是他不希望我们看见研究院，因为那是他的污点之一，办事不力总比惹来杀身之祸要轻一些。”

话音刚落，呼啸的晚风从走廊穿行而过，发出尖锐的嗡鸣声，镜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也在隐隐作痛。他太明白和司令作对是什么下场了，可这么多年和他的周旋当中，镜尘也成功地摸清了司令的底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