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人紧紧捏住,捏得林池鱼发疼。她睁开眼,周围的景象短暂波动几个瞬息后恢复原状。
故渊红眸墨发,比鬼更秾艳的脸庞近在咫尺。红眸火焰变化,额间的红莲火焰纹似要燃起来,透露着他的不爽。
林池鱼没想明白他现在为何不爽,眼前的鎏月比她更快一步皱眉,将他自上而下审视:“何人敢闯本君的大殿!”
周围魔修一改方才如痴如醉的梦态,身形极快地站起,犹如铜墙铁壁护在鎏月身前。香浓的云雾丝丝缕缕泄出,绕在故渊周身,阻止他再一步向前。
“君上莫急,”故渊双手举过头顶,唇角上挑,“君上贵人多忘事,不记得臣这个下属也正常。臣的确不应该无召闯入大殿,只不过同这位……有些渊源,一时忍不住,还望君上恕罪。”
他刻意略过称呼不提,鎏月提起兴致,“哦?”挥手让周身魔修都退下。
故渊后退一步,眸光扫过林池鱼,颇为委屈,“她骗了君上,她不是为了君上而来,是为了臣。月宫外她说对臣一见钟情,奈何臣不可擅离职守,便同她说若她来找我,我便答应她的追求,谁知她真来了。结果她刚进来就要变心,这臣哪里坐得住。”
林池鱼淡淡地呵了一声。
又整这死出。
鎏月眸光探寻,“他说的是真的?”
故渊抢道:“做不得假,她的名字可是特意为臣改的。”
“小鬼你叫什么?”鎏月问。
故渊抢先一步,“她曾名非鱼,现在唤池鱼。”
林池鱼:“……”
故渊如此积极,她斜了斜眼,不打算同故渊驳什么。趁鎏月目光尚未落在她身上,迅速四处张望,企图在大殿内寻得阵玉的线索。
鎏月对故渊的兴趣更大:“你又叫什么?”
“故渊,”他停顿,复道,“臣名故渊。”
鎏月品着他们二人的名字,目光戏谑,“人间好像有一句话叫‘池鱼思故渊’,原来小鬼有心上人,怪不得方才不情不愿,那本君便不强迫你。”
“小鬼,”一个称呼将林池鱼乱动的眼神紧急召回,“你便摸他吧,本君的下属不要纯情的。”
林池鱼:“……”太好了,故渊忙活这么久进度为零哎,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故渊是魔。对魔来说,没有羞耻心可言,前世的很多时候,他无意识地按照魔的习性同她生活多年,虽被她改过一些,可终归改不了底色。
而她也凭借他这份天生的钝感,心安理得用他做过许多迫不得已而为之之事。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善后,不需要负责,如今又何尝不算回旋镖正中眉心。
所幸这一千年故渊都被她封在海下,依旧没经历过什么世事,同她所认识的那个人还是相同的。魔息虽被除去,魔的认知和习惯仍留存。
她不急不缓看向故渊,而他也正巧在看她,红眸沉似海,焰火烧过欲望,轻轻地,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到同她衣摆交叠的距离,微微躬身,低声擦过她的耳颈:“找到你了。”
片刻远离,正视她勾起唇,“不是说喜欢我,怎么不表现?”
林池鱼对上他毫不避讳的目光:“这不是在等你过来。”
鎏月有意思地眨眼,“快些,本君耐性有限。”
“这是你自己求来的。”林池鱼轻轻摁上他的胸膛。
心口的位置再度被她触摸。
前世,瀛海前,闭眼的那一瞬,她的头歪在他的心口,剑光穿刺而过的豁口仍在,但底下那一颗心仍急促有力地跳动,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可已经震不醒林池鱼的意识。
相同节奏的震颤在林池鱼重生之际,如雷鼓声响在她耳畔,将她从无边黑夜里叫回来。
她第一反应是摇头。
瀛海前,好话狠话都让他说尽,连最后留给她的面容道尽憎恨,怎么可能会平安无恙地找上她。
但故渊站在那里,哪怕他刻意掩饰气息改变样貌,林池鱼知道就是他。
她是以全身神魂压制的故渊,她回来封印便限制不了故渊,林池鱼能猜得到。只是不明白他为何不如瀛海前那豪言壮志,一一对她报复回来,而选择如此迂回的方式认识她照顾她。
直到她再次降临瀛海前,一重复一重的幻境,让她亲手弑师,林池鱼才明白,原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他没提,林池鱼却默契地知晓缘由。有一日不说明缘由真相,他的报复便不会停止,端看他心情郁与愉。
她的神思飞出很远,指尖顿留柔软不动。鎏月以为她这便情不自禁,害羞如此,真是相当纯情,有趣地看起热闹。故渊却知道她神不思蜀,掰着她的腕,强硬往身前一拽,令她的脸险些撞上他的。
林池鱼回过神,感应的心脏跳动剧烈,疑惑地望向他的脸,“你怎么了?”
“方才,在想什么。”温热的呼吸掠过耳廓,带着几分克制的烧灼,烫得林池鱼耳廓一颤。
不过装模作样,还不能让人走个神。故渊好生奇怪,明明以前爱干嘛干嘛,最讨厌她管着他的人,怎么反过来管她。
于是她说,“说出来怕你生气。”
瀛海前的那些事,说出来无疑于虎口拔牙,现下这个情况,林池鱼并不想触及故渊的逆鳞,平添麻烦。
故渊的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难看。
这画面实在有意思。
被说主动追求的人反而是牵扯情绪的上位者,跟无绳遛狗一样。
一出好戏,添了些乐子,今日鎏月不再无聊,脑海掠过什么,下一刻扬起嘴角,“摸得够久,我很满意。下一步,吻下去。”
手下尚触摸的胸膛变得烫手。
林池鱼往后一退。
鎏月揽入眼中,轻啧:“这么快就变了心呀。我这还有不少人,吻不下去他,咱就换另外喜欢的吻,都吻不下去,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你今日便离开月宫罢。”
林池鱼:……
鎏月绝对是想在八门金锁阵之中报她拆她月宫之仇。
方才故渊没拉她,想来也是被鎏月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要求给惊到。不过他接受得比林池鱼要快,没有往后退一步,沉默不语,像是等待她的反应。
在天渊,鎏月的风流韵事比功德战绩更多,闯过她的洞府前林池鱼听过不少,只是到底没亲眼目睹。而今见之,竟真与传闻半分不差,荒唐无度,奢靡成性。
玩弄她,进展到这步是迟早的事,只是林池鱼没想到这么干脆利落。好在对象是故渊,他们合作过那么多次,她并非那么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