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池鱼只有呓语回应,当即睡去。
故渊没听清。想了一夜也没想出林池鱼说的是什么。
是羁?江淮序的法号,无羁居士的羁?
还是缨?她那心怀不轨的徒弟,沧缨君的缨?
反正绝不可能是他。
是他怎会不在他第一次问及之时,坚定不移地告诉他,而在神思不清里被他套出话。
字翻来覆去咀嚼到牙酸,震得心口跟着麻麻的。
江淮序也就算了,相比他而言,他们之间多认识百年光阴。那个小屁孩明明在他之后捡到的,凭什么值得她在那时分神去想。
不,江淮序也不行,谁也不行。
故渊算着出去把这些可恨的家伙撕成几片好,偷偷扯过林池鱼一根发丝缠在手里,睁眼到天明。
林池鱼睁眼,床榻前空无一人。
故渊坐在主座,拿着一根屋内的红香研究,懒散掀眼瞧她,“醒了。”
“醒这么早?”林池鱼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拾起一根香。
香没什么奇怪的,和白日里女魔修让她种的香无二致。她观察过,用的成分都是天渊随处种的植株,额外加了些迷情的材料,没什么奇特之处。
“没什么。”故渊将红香碾碎,“这香看着碍眼,处理了。”
末了搓着指肚上沾染的香粉,对她一吹,“该出门干活了。”
香粉吹出去便成了雾,成分星星点点弥散在空中,故渊近在咫尺的脸变得模糊,脸上神情也晦暗不明。
她出门,故渊的脚步不如昨日亦步亦趋,跟蜗牛一样在她身后慢爬,离的距离却也不算远。
心情不好?为什么?
林池鱼探究不出,自认昨日到现在,她行事都在界限之内,没有什么会惹他不快,应当不是自己的问题。
故渊这人恩怨分明,不是她惹起来的便不会牵就她,索性不去想,直奔宫门。
如今的时辰不是宵禁,这回总能出门了吧。
然而林池鱼依然没能踏出去。在她迈过的一瞬间,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高声,“干什么呢?既然醒了,就来干活!”
林池鱼回头,还是那名女魔修,停住步子,走回来接过她怀里递过来的香。
女魔修笑得神秘,“昨夜过得如何?”
林池鱼:“……”
这怎么说?不仅偷窥,还要报告。
她没及时接话,故渊不近不远地看着,也不接话。
换昨日的故渊定会一旁帮腔替她解围。现下泰然自若地玩着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光瞧她,就是牵就她了。
难不成他心情不好的事情还真同她有关?
林池鱼想不明白,微笑道,“很好。”
故渊玩手的动作停下。
女魔修目光转为调侃,“初经此事吧,昨夜你们的声音我都听着脸红,就可惜持续的时间有点短。”
故渊:“……”
林池鱼:“……”感情是你在偷窥啊。
女魔修见林池鱼沉默,只觉是如君上所言她不好意思,又道:“怎么还是这么纯情,多练习你就适应了。”
又把目光放在故渊身上,“你也努把劲,下一回不能这么短。”
故渊:“……”为何要提醒两遍。
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是小鱼儿初经此事,属□□谅她这才如此,下次属下定让尊上满意。”
林池鱼目光冷然扫过来。
女魔修更加确定林池鱼就是在害羞,笑得意味深长,“算了不多说了,你把今天的活干完就可以回去休息,我们月宫可是很人道的,时间都交给享乐。”
“……”林池鱼点头道别,保持方才的微笑走到故渊面前,“故渊大人,好好干呐。”
管他是不是因为她心情不愉,现在是她情绪不佳。
她将香一股脑扔到故渊,释放双手,指挥他到处跑。
不知为何,他竟也听话,林池鱼让去哪他便去哪,每根香落入香坛,他还能闻见林池鱼身上近在毫厘的香气,比月宫中随处浓郁的香好闻一万倍。
每到这时,她会刻意举起掌,遮过他们只要其中一人主动前倾就能双双触碰到的唇,远离前轻拍他的脸,“故渊大人,好好干呐。”
她望向他的目光那样清澈,瞳仁是不掺染一丝异色的纯净,漆黑的却能望到尽头。故渊不知道浑身哪来的劲,盯着那双眼睛,不自觉就从大殿后头绕到前头来,半分不觉累,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干得更多。
明明他们之间要模仿其他种香的魔修应酬殿里那位,他们二人的进度比昨日单只有林池鱼一个人还要快。最后的一根香插在香坛内,林池鱼和故渊对视一眼,并肩往宫门走。
刚到门口,左右各拦出一只手,“出宫的时间过了,请改日再出门罢。”
林池鱼望着天空,血色太阳明晃晃升在正中,光芒万丈,宫内各处不见阴晦,分明是青天好时刻,怎么可能这么快宫门就落钥。
分明她前脚还见到有人出门,怎么这么巧,一赶到她身上就有阻碍,回回如此,从无例外。这里本就是八门金锁阵创造出来的幻境,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是法阵在阻止考验她。
她换个角度想,倏然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这是法阵给的提示,告诉她阵玉藏匿范围就在这个区域内。
长老科普的规则里,讲过八门金锁阵每门试炼各不相同,是依据该门阵法的特性而成,也算是每门法阵给予入门是试炼者的提示。
她立即想到她入艮门之时走的那一截路,漆黑漫长,云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