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里之外,无形无影的空气墙将林池鱼阻住。她停下,和故渊将这个范围内的植株都寻视一遍。
没有。
没有。
都没有。
任何能与常识对上的药材,这里都不得见。松散的土壤轻轻一摸,一手血污。腐烂掉的花瓣渗进土里,培养出一片片贫瘠的土壤。硕大的枝冠和根系不停挤占生存空间,其他生灵无一敢存活。
在看过天渊鎏月魔君洞府前植种的血山茶,林池鱼头一回对鲜花妍株有了偏见。出了天渊对它讳莫如深,不喜涉足有它在的领域。偏偏天意弄人,她死后神魂灵息孕育出满山的红山茶,像是身子里的骨与血都在同她作对。
重生后,前尘往事皆作废,故渊将她从重花堆叠的花被里拉出来,她抚落沾染满身的幽香,第一次审视这捧完整的花植。没有经过杀伐戾气和鲜血浸染,最纯粹本真的形态,其实还不错。
说来也是奇怪,鎏月爱护红山茶和红枫两种灵植,她为何偏偏只记住了……林池鱼顿住脚步。
月宫后山,她的眼前,本应长满血枫的山林,生长着大片乔松。
林池鱼笑了一声,“终于找到了。”
松木粉也是一种重要的香料成分,并且是固定香柱的好材料。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池鱼点着故渊,“砍树炼化。”
颐指气使如此自然,故渊竟也没生出一点被冒犯的念头,她说什么便是什么,掌风带着灵息打出,松树“咔吧咔吧”接连倒了一排。
意料之中的斗嘴吵闹都没有,林池鱼稀罕地瞥他一眼,在他炼化前,提醒道,“汁液也要,另外炼化。”
故渊如言将两团被灵息包裹之物移到林池鱼面前。她轻点头,“够了。”
制香的步骤对故渊来说小菜一碟,香与香粉到他手里的功夫,灵息已完完整整炼化出两种香,在屋内试燃。
松脂香清新浓郁,很快燃尽;松木香沉稳清幽,至今仍有。林池鱼果断拿起含有松木的新香:“去交差。”
殿内夜歌达旦,日日笙箫,分不清白日与黑夜。林池鱼屏息托盘走入内里,座上着金紫华服的女子悠然睁眼,隔着烟雾迷蒙望向台下人,“来了。”
“回禀君上,属下已制好新香,请您过目试验。”林池鱼将香递呈上来。
鎏月让身边的魔修接过,“如何试验?”
林池鱼详细讲解:“君上,我们只在此香之中添加一味香粉,其余香料成分完全相同,只需计算相同时间内旧香和此香燃烧数量即可试验证明此香已被优化。”
鎏月反问:“你如何确定旧香和此香在此时段内增加的功力是否一致?万一还是燃烧更快的更有效力如何办?”
林池鱼有来有回:“君上可以找人测验。”
这话得鎏月心,她轻笑,“既是你送来的,由你测验我最放心。”
“如何试?”林池鱼笑着装糊涂。
鎏月只笑,正对她的脸轻轻吐出一口云雾,红粉香雾笼过,衬得人满面通红。
“你在月宫呆这么久还没熟悉规矩?”
膨云四散,鎏月身侧的魔修如狼似虎,渴望地磨蹭着她,口中破破碎碎,不停地重复道,“求君上垂怜。”
鎏月摁住身侧一个不断靠近她的肩,压实不让他起身再靠近一步,轻轻拍了几下,朝林池鱼扬颌,“就按这个来。做得好,有你想要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