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鱼话音落下,对面的人竟没及时接上,屋子里一时寂静下来。床帷晃动,木尺轻摇,声音皆可闻,有一搭没一搭敲在或有心或无心旁听之人的心上。
昏暗不清的夜,最适合弥漫许多种情绪。
故渊沉默许久,像是做着什么过分挣扎的抉择,好半晌才开口,轻声哼,“算你有点眼色,以前的本领还没丢失多少。”
手下触感变得绵软,林池鱼神奇道,“你们魔修的心跳都这么不规律?”
故渊后知后觉她的手尚没离去,猛地一拍,“林池鱼,把你的手拿开。”
“好的,故渊大人。”林池鱼缴械而去,朝他远处错位,锦被也拉走几分,翻身背对着他,“梦好。”
“好。”他没有作怪,轻声应下。
朦朦胧胧间,他那方被子一落。林池鱼转过身来,故渊理应所在之地空阔平整,没有人躺过的痕迹。原来昨日她模糊中没有感觉错。
寂静的屋外敲响一道钟声,乌鸦被惊得飞散,口中吟唱,“吉时到,子夜归。”
林池鱼清醒。
奇怪,昨夜怎么没听到这句吟唱,像是在刻意提醒她什么。
“故渊?”她掀被起身,屋里四处转了转,没找到他的身影。
她出门将月宫囫囵看一圈,一无所获,困顿地走回去,心中更是奇怪,总不会因为她之前的话跑回瀛海了吧。
故渊在外,只有别人危险的份,只要他不主动挑事,就没危险可言。
抛去那丁点郁闷,林池鱼睡去,再醒,故渊坐在老位置研究着桌上的香。
林池鱼走过来,随口问,“你昨夜去哪了?”
故渊放下手中香,扬眉:“你在关心我?”
“怕你死了又赖我。”林池鱼坐在他面前。见他没有太大想要言明的欲望,索性转了话题,“你研究明白了?”
故渊嘴角多出一抹莫名其妙的浅笑,接道:“还没有,有一些思路。若这里能寻到提升修为的灵药便好了。”
林池鱼在脑海里掠过几个常见的,轻轻摇了摇头,“恐怕找不到,不过我有其他的想法。”
故渊:“听听。”
“不一定需要改变香本身,可以从其他入手,比如燃香的器皿。鎏月要的是他们增加功力的程度而已。你没发现吗?每一支香种进去后,燃尽特别快,所以需要不断去补充,若是让它燃烧慢一些,补充速度降缓,同样的时间鎏月的库存消耗少,她也会觉得增加了功力。”
“你说的不错。如何让它燃烧速度变缓。”
“短期给那些香坛造盖子造不出来,我们往里面再加一种可以让香压的更紧实的材料。”
“去哪里找?”
“出宫门。”林池鱼道,浑圆的瞳仁清澈平静,不论什么时候,总给人安定感。
故渊耸着肩,随她起身,“今日能出去了?”
“当然。”林池鱼没有回头,朝他挥着手,“昨夜我们可是得了君上的令,谁敢拦我们。”
果然,今日出门如履平地。
林池鱼脚步一顿,隐约感知到关窍所在。
正门林池鱼最初看到的两尊石狮威像无影无踪,地上落满层层叠叠的红茶花瓣,镇远界之上比其算小巫见大巫。花朵整个更殷红淋漓,踩出的花汁像咳出的血,沾在脚底去不脱。好在林池鱼不在意这个,数着步子,一步一丈量,看最远能走到方圆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