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她抬手,“慢慢说。”
几个老头冷哼,声音反而故意放大一倍。
杜徵青一看这情况,揽着她随行的两个徒弟,越退越远,“走,我们出门躲几天。”
林池鱼默默听完,“明白了,的确是我看管不力,我会教训他。这些弟子受伤的后续治疗,以及公物损坏等,玄山照数赔偿。另外诸位前辈还有什么想要晚辈做的,晚辈一定竭尽所能。”
这些老头的脸色稍稍变好,“看在麟光君面子上,我们也不再追究,只希望麟光君能看好那把剑,别让它再下山了。”
“——切,故渊大人才是最吊的!”
“林池鱼算个屁!”
“就是就是!”
扭送过来的人群炸开一锅。
“你们——!”压着弟子的老头惊怒。
紧接着,并未有意料之中的暴动,片片霜雪落在弟子的肩头,扭送的弟子涨红着脸,定身在各自的方位。
靠近的长老触及轻盈飘落下来的残片,仅仅是一片细微的部分,寒意穿透指尖直达肺腑,忍不住猛地缩回手。他们转身,溯至霜雪的来源。
三尺青锋插在林池鱼半步之遥的区域,雪穗摇晃,剑身在天光下泛着冷冽清辉。
“此招为浮雪,见谅。”
仅仅是剑出鞘,便有如此大的威力。几位宗门德高望重的前辈横眉对视,十分默契道,“麟光君,这些弟子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青苗,未来极其可能成为门中顶梁柱。被你那剑灵这么一闹腾,多年培养的心血毁于一旦,你必须负责任。”
林池鱼没多大反应,将剑拔回来,拂去上方凝结的尘土,淡声道,“如何负,但听前辈吩咐。”
明明说话很轻,可长老盯着逸散霜雪的素剑,不由自主发怵。他们咽了咽口水,自觉不能输了阵仗,手掐着腰,胸往前挺,嘴张得极大,“你教他们,把他们彻底扭回来正途。”
“好,”林池鱼收剑,“届时晚辈会设好道场,备好薄帖,通知前辈。”
她答应得十分轻易。几位道门长老完全压不住嘴角,比平日里还笑得开心。
世人都传林池鱼是举世的天才,却很少有人见过。但方才那一剑,让他们这群半截入土之人见识到难以逾越的天堑。让即将飞越渡劫境的天才指点他们的后辈简直就是白白赚到。
他们各自带着不能动弹的弟子回去。林池鱼则返回青云山,远远瞧着坐在编椅怡然自乐的人,两三步靠近池塘边,拾起旁边特意空出来给她的钓鱼竿,看向他脚边的水笼,“钓了几条?”
冰凉的气息靠近,温度微浅地波动。故渊抬头,愉悦拉着她坐下,向她展示成果,“整整五条呢,就你离开这一会功夫钓上来的。我故渊大人果然是做什么都厉害。”
“是很厉害。”林池鱼将竿子收好,放回座椅旁,“我有几个问题想向你请教,跟我回屋。”
“什么话不能在这说,为何要回屋子去?”他说着,但林池鱼已经起身离开,不由恋恋不舍抛下鱼竿去追随林池鱼的脚步,“等等我。”
屋内,长椅排放倒规规矩矩。林池鱼拉开最外侧的一张坐下,为他倒满杯茶水,推过去,“前几日申时以后你不在青云山,是下山赶集去了?”
“当然。”故渊坐在她身旁的长椅上,摸过茶水,手放在杯沿,茶将喝未喝,“问这个做什么?”
“下一个问题,小君芜和小沧泱前几日丢失的纸笔,是不是你拿走的?”
“是不是他们跟你告状!”故渊手离开杯沿,拍案而起,“林池鱼,我们才是最亲的关系。”茶水稳稳当当,未洒一滴。
“坐下。”林池鱼注视着他,坐在那里不动。
态度不是平日里对他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不是平日对他句句有回应。眼睛在看他,眼底却只有清与冷。
“你……”故渊怔住,“生气了?为什么生气?”
“最后一个问题,”林池鱼说,“你跟别人说我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