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渊瞬间明白,“我没有!我只对他们说我是天下第一你是第二。”
“明白了。”林池鱼站在门扉前,结印落下禁制,“故渊,我不跟你开玩笑。以前你如何我不怎么管你,但这次你真的闯了大祸。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私自下山。”
“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用结契印联系我。”她将镇远剑插在屋前,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池鱼,我哪错了,你回来!”
故渊的声音被留在身后,渐渐变小。林池鱼揉着气出褶子的眉心,又下山去。故渊写出去的东西光年轻弟子修炼几日便成这般模样,若被有心之人那去仔细研究那还了得,当务之急是赶在这些东西散播出去之前将其销毁殆尽。
林池鱼最先去那些上山来找她的宗门,好在他们也有远见,回去当即把所有残页找出来集中销毁。林池鱼随机点几个当时在现场的弟子带她到其他地方继续销毁。
她在外夜以继日忙活多少日,故渊便在山上老老实实待了多少日。胸口牵连二人的契约从未有过动静,像是在置气。
玄山纸有特殊标识,林池鱼销毁最后一张,迎着黎明,去寻道场。
思来想去,林池鱼将道场设造在故渊支起地摊散播恶书不远处的广场处。恶源由此开始,便由此结束,环入因果里。
设造道场一事需由掌门出面与乡长交涉。林池鱼飞鹤传文,杜徵青屁颠屁颠赶回来,朝林池鱼竖起大拇指,“师妹,师兄就知道你能解决得很好。”
趁杜徵青与乡长交涉的功夫,林池鱼把两个小徒弟叫过去,“最近我大概没空传授你们些什么,好好跟着门中师兄师姐和掌门师伯学习。故渊在青云山受罚,这段时间你们且住在掌门师伯的巫溪山,别回去。”
“为什么?”小沧泱鼓起脸,不忿道,“故渊闯祸,凭什么又是师父收拾烂摊子,我不想离开师父。”
君芜眼睛红成兔子眼,“我也不想。”
林池鱼摸了摸两人的头,“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师父可没教过你们这个。”
徒弟也安顿好,林池鱼没什么后顾之忧,趁道场在整建,她干脆住在玄山的戒律堂,写道会的入帖,规划授课的方案,一直没有空下来。青云山,她上次回去还是将故渊锁在屋里闭门思过的时候。
开道当日,林池鱼走入道场,这块不算大的区域已挤满了着各色门袍的弟子。那几个身上有伤的弟子林池鱼几乎看不见身影。
昨夜忙的晚,今日她起得有些迟,还怕这些弟子有什么怨言,结果反而看见这等壮观的场面,有些意外,问守在门口的弟子,“怎么回事?”
弟子解释:“这些都是久仰麟光君您大名的弟子,听说您在此设立道场授课,一股脑都涌过来请求进去旁听。掌门听说他们求学心切就同意了,就是现在这样的场面了……”
林池鱼,“……”
她轻轻敲了敲台案,莹莹雪花飘落至每个人的肩头,“安静。”
三丈道场,霎时落叶可闻音。
神色清淡的女子眨着浓密的长睫,冰凉的雪花洇进肌肤,最纯澈的灵息毫无阻碍地融进筋脉里,脑海有意识跟着呼呼欲出,形容不来。他们平时修炼进步之时,便是这种感受。在场弟子不由倒抽一口气:这仅仅是一缕余息的馈赠。
林池鱼启唇,“接下来,听我讲。”
无人分神,包括前排裹着厚重纱布的弟子。
时辰到,林池鱼收声,“结束。”
不少弟子一个箭步冲到林池鱼面前,面颊透红,问是否有脸得她一份墨宝,什么都成。
四围都被堵得水泄不通,想施展法力也施展不开,林池鱼无奈地笑了笑,“别急,一个一个慢慢来。”
取代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复辟他的道路。那一日道场所有人,一个不落,全都收获林池鱼送的墨宝,各不相同,最多的是一个“静”字。
林池鱼于中州人而言是不同的。中州别看名字霸气,其实和归远洲,兰泽州并列清远界十三州最小的三州。他们土地上常年人丁稀薄,灵息微弱,更别说出什么俊杰。但就在最近一个百年里,中州玄山出了三个天才。其一是林池鱼的师父御玄子,用六百年即飞升成仙,破除前人维持多年的记录;其二是林池鱼的师兄杜徽青,虽修卦道,然一手卦算出神入化天下无人可抗;其三便是林池鱼本人,百岁便步入合道境,只身闯入天渊毫发无伤,甚至而今才一百二十七岁,已隐隐摸到渡劫境的边缘,万年难出其一的天才,说是天下第一剑仙也不为过。
因为人丁稀薄,中州并有什么流派之分,所有道门统一修习剑道,而剑道第一的林池鱼无可避免,中州弟子谁也绕不开。她的行为和言论被中州弟子奉为圭臬,不少弟子的人生目标就是见到她追赶她,若是能得她亲自指点一二更是上辈子修大德。
可惜林池鱼这样的天才,注定要救世,让她出动的都是他们根本不可能接触的灾祸,见她一面的可能都微乎其微,遑论指点。谁知她那把魔剑惹出祸事阴差阳错为他们带来这种机遇,简直大赚。
那些染上魔性的弟子不知所谓,他们可清醒着,尤其见过林池鱼真容之后,得林池鱼墨宝这件事简直可以拿出去吹一辈子。
不出半日,玄山周围的道门里所有人都见过林池鱼赠出去的墨宝,第二天,道场的人比昨日翻出四倍,周围街道里里外外挤满了人,道场被撑破了根本进不去。
林池鱼站在半山腰远远看着,看向一旁看热闹的杜徵青,“师兄,你出的主意真好,不到一日,我的影响已经盖过故渊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