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故渊不解,“我不是你的剑吗?”
林池鱼推开他,轻拭霜花泛霜的锋刃。
“我和她比的时候,还没有你。所以,现在也不能有你。”
剑面一翻,沈扶摇率先迎上来,不给林池鱼反应的机会。
“你不讲武德!”
故渊比林池鱼先骂了出来。
林池鱼倒没吭声。
“都在天渊,讲什么武德。”
身后的魔修替沈扶摇回答。
好在林池鱼身经百战,突袭早已熟识,反应迅速,迎上扶摇剑的剑风,转眼随她的节奏跳至洞府顶。
剑星罡风向四周掉落,众魔围就的包围圈越退越大,唯恐被这满级修为波及,沾上一分便皮开肉绽。
有林池鱼的嘱咐在前,饶是故渊再心急,并未像沈扶摇不讲武德那般上前帮忙。
他当真认认真真退回魔修群内,和众魔一同仰望空中互接连招,速度快得仿佛残花掠影般的两人。
知道故渊便是镇远剑后,所有魔看故渊的眼光骤然变了。
眼见他退至自己身边,他们慌不择路,隐隐让出一小片区域,让故渊独占。
故渊瞧出来,故作不知,一门心思盯着空中林池鱼飞来飞去的身影。
“林池鱼,砍她后腰!”
“林池鱼,小心头发!”
“林池鱼,袖子袖子!”
……
激昂动情,恨不得上去的人是自己。
在场的魔修面面相觑,眼中只能看到两道身形掠得只剩如流雾般的残影,根本看不清招式所在。
眼见故渊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表情如此激动,不免为他增添不少活气。
他们心头痒痒,实在想知道实情,便派最胆大的大着胆子凑上前问,“大人,她们打到哪了?”
故渊本就憋得慌,现在有人搭话,他没转头,自然而然回复道,“鲁莽的沈扶摇捏出剑气打向林池鱼的面中,谁知道机敏如林池鱼,反应极快,一个旋身,剑气堪堪擦着她头发边过去。接着一个漂亮的回转,林池鱼打出流霜第七式,沈扶摇反应迟钝,只见一道剑气凝成冰棱打进她的胸襟,她的灵脉瞬间阻塞。林池鱼机智地乘胜追击,召出流霜第二式,蒙住沈扶摇的双目,沈扶摇棋差一招,被林池鱼逼得连连败退……”
众魔起初聚精会神地听,越听越不对劲,后知后觉意识到,让故渊解说完全有失偏颇。
他们的魔君沈扶摇和新生魔君林池鱼在空中的位置,分明几乎没有变化嘛……
如果这是一个通关挑战,他们只用一眼便分辨出故渊的心肝是谁。
“……沈扶摇拿出她的绝招,林池鱼依旧淡然不动,见招拆招,每一道铺面而来的剑气,被她轻松化解,接着又被她用流霜第九式逐君,送还回去。聪明的林池鱼再次使出借力打力这招,不费吹灰之力,坐看有勇无谋的沈扶摇窝里斗……不待她喘息,有勇有谋的林池鱼选择乘胜追击,剑锋跟随铺面而去的剑风,最终落在沈扶摇胸前衣襟。”
空中身形静止,林池鱼手中飘落着霜花的剑,当真指向沈扶摇的胸襟。
那个位置,避开偏偏飘落的霜花,能看到一朵完整绽放在胸襟前的巨型霜花。六条棱角分明,似渗过衣襟,进到肺腑,凉得沈扶摇唇色发白,寒颤阵阵。
众魔惊诧地回头看向满心满眼里只有林池鱼的故渊。
他们开始思量,他方才所言,真实情况有几分。
哪怕只有五六分,林池鱼也是天渊当中碾压一切的存在。之前她对待他们,真的只是玩闹而已。
“你赢了。”
“承让。”
在漫天的静默下,沈扶摇和林池鱼一同脱口而出。
出口之后,又是一阵静默。
如此简单直白的对话,仿佛真的将她们拉回千年前。
那时候,她们还未入世,对凡俗懵懂。她仗着沈家大小姐的身份,数次上山,找林池鱼讨教,除了最开始林池鱼尚不懂她时的勉强平手,之后无一例外,她在林池鱼手中节节退败。
她愿赌服输。
她毫不恋战。
每次结束,她总会说,“你赢了。”
“你又赢了。”
她会说,“承让。”
“承让。”
直到今日。
除了相视一笑。
好像没什么能做的。
于是沈扶摇注目林池鱼的眼眸,她仿佛同时想起这段时间,默契对视一笑。
笑时光催人老,仍有心不变。
也笑时至今日,沈扶摇依然打不过林池鱼。
五百岁的沈扶摇打不过一百岁的林池鱼。
七百岁的沈扶摇打不过三百岁的林池鱼。
一千七百岁的沈扶摇还是打不过三百岁的林池鱼。
她认命的笑未褪去,向前奉上敕字令,举在中魔修面前,“从此,天渊再无扶衡座主,只余麟光上仙。”
她将敕字令交托在林池鱼手中,“这是号令我麾下众魔的令牌,日后便归你所有。”
林池鱼拿过,左看右看,只见令牌表层时不时泛起各色流光,并没想着及时研究门道,而是抬眼看向沈扶摇,面带微笑道,“现在你也是我的属下,它也能号令你吗?”
“……”沈扶摇无奈挑眉。
林池鱼总是这样,该严肃的时候不严肃,一心想着钻研不正经的边边角角。
她如实道,“不能。这本来也是我做的。”
“那我若想让你听命于我呢。”林池鱼扬了扬手中令牌,“你说的,愿赌服输。既然能号令麾下众员,你如今也是我的麾下一员,这令牌,必须也要加上你的禁制。”
沈扶摇脸上任其所为的神情逐渐冷淡下来,严肃道,“林池鱼,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