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芙快速览过众人面孔,淡淡一笑,道:“二妹妹有沈夫人疼爱,也是有福的人。”
沈千兰昂起头,十分得意,道:“芳慧姐姐温柔良善,我娘自然疼她爱她,这次因为我们家,害得她名誉有损,险些丧命。我娘与我更是打心眼里觉得对不起芳慧姐姐。”
霜降眼睛微张,心里觉得奇怪,“这里面也有沈小姐的事?”她昨夜听明梧来证实银子是沈家给的,至于耳环未有提起一句。
纪棠和明梧心下明白,坐着一旁默默不语,静待沈千兰接下去的话。
“我之前年纪小,心思不成熟,常常对芳慧姐姐无礼,”她给纪棠鞠了一躬,“后来听了娘和哥哥教导,总算明白之前大错特错了。我心中对芳慧姐姐满是愧疚,要找个方式向她道歉,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纪棠看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不禁要笑出声音来,忙捂嘴咳嗽一声,以作遮掩。
明梧并不奇怪妹妹忽然接纳了孙芳慧。沈千兰性子像六月天气,时而这般,时而那般,他只希望这次她可以喜欢孙芳慧久一点,也好让母亲多高兴些。
沈千兰继续说:“十五灯会那天傍晚,我看我娘让荷书姐姐准备给芳慧姐姐的荷包。便想着机会来了,打算在里面塞一样我自己的东西,送给芳慧姐姐当赔礼。原本拿的是一串珍珠手链,但那太过常见,我怕芳慧姐姐见了以为是我娘送的,我的苦心可就白费。苦恼时,正看见刘夫人给的耳环。”她看着刘夫人和孙姝婉,笑道,“那耳环只有两对,一对是我的,一对是姝婉姐姐的,姝婉姐姐的耳环自然不会爬到我家荷包里,芳慧姐姐看了耳环,定明白是我送的。结果……”
“结果没想到,你姝婉姐姐的耳环不见了,反而误会是你芳慧姐姐偷偷拿了去。”姜晓芙不咸不淡说。
沈千兰点头,对她甜甜一笑:“晓芙姐姐冰雪聪明!”
姜晓芙是何等心思玲珑,岂会听信这般胡诌。她神色淡淡:“那耳环贵重程度,沈夫人定告诉过你,你拿它送人,可辜负了婶娘待你之心。”
方才从进门到坐下,沈千兰这小丫头就没礼得很,刘夫人作威作福惯了,一点小气也受不得,何况她这般不给人脸面?心中早含怒火,如今姜晓芙轻轻柔柔一番话,便如在她心头淋了一桶油,怒火更甚,正要发作,孙姝婉忽握住她手。
她说了今天席上第一句话:“芳慧,耳环是我娘给千兰的,她既送给你,自然是你的东西,我会让莲青送还你。我的那一对的确不见了,大费周折找了许久,想来是找不到了。请你以后一定爱惜自己手上的那对。”
清冷依旧的语调带着几份真切与怅然,纪棠知她是真敬爱母亲,还没应声,沈千兰又说:“银子跟耳环的事情都说完了,我带芳慧姐姐走了。”
明梧声音一沉:“不得无礼。”
王老夫人勉强维持着笑意,劝道:“千兰,现在回去太早,饭菜很快就端上来了,你吃了,玩一会儿再回去。”
沈千兰这倔强孩子哪里肯答应?拉扯着明梧衣袖死活要回去,大有种他不答应,她就满地打滚的架势。
明梧怕她再闹,才好的身体又出问题,和王老夫人道过歉,便让小香送她走。
又高又壮的小香从屏风边走来,拉着沈千兰手就要出门,沈千兰挣脱出她厚实的手掌,勾着纪棠衣袖,“芳慧姐姐和我一起回家,在我家多住几天好不好?”边说,小身子还一扭一扭的,活脱脱一副撒娇样。
“芳慧是孙家的人,哪能让她天天往沈家跑?”刘夫人口吻严厉到近乎命令,“芳慧,你别去了。你自己那间屋子烧得不轻,你爹和我的意思是让你搬去霜降那里住一段日子,等屋子修缮好再搬回去。”
霜降朝纪棠眨眨眼,显然很高兴这样的安排。姜晓芙瞟了眼王老夫人脸色,知她亦想让纪棠多与沈家来往,于是说:“沈夫人喜欢二妹妹,何苦拂了人家心意?婶娘让她去吧。”
场上众人各怀心思,只有孙柯满不在乎喝茶,道:“几步远的路,让芳慧住几天也无妨。”
刘夫人没来得及出口反驳,沈千兰已欢欢喜喜扯着纪棠出了门。小香嘱咐她当心脚下,跟着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