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在沈家待了一月有余,转眼已是二月中旬。期间孙家隔三差五派人要带她回去,玄钰仗着沈家大小姐的身份统统回绝。
沈夫人见她如今这般喜欢纪棠,又打起收作女儿的念头。饭席上,她把这个想法说给众人听。
玄钰笑眯眯不说话,目光往返回旋在纪棠与明梧身上。纪棠被看得不舒服,咳了一声,示意她收敛。
玄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双臂环在胸前,道:“我是愿意的,就是不知道哥哥现在还愿不愿意了?”
明梧脸埋得更低。
沈夫人明白过来,笑着和旁边的云琴对视一眼,也就默契地不再提义女之事。
早饭才吃完,荷书拿着一封信进来,通传说孙家的人来了。
玄钰搓搓手掌,暗自欣喜又有好玩的,搜肠刮肚想了一些难过事情,像之前每次孙家来人那样,酝酿起悲伤不舍的表情。结果没等她留下泪,荷书说此次管事婆子没来,来的是大小姐与表小姐。
沈夫人本要亲自招待孙姝婉和姜晓芙,但见信纸上字迹熟悉,想着她们不是外人,遂改变想法,道:“叔烨,你好好招呼人家。”她扬了扬信纸,神色难掩甜蜜,“你爹写的信到了。”说完,朝纪棠和玄钰微微一笑,便带着云琴去往书房。
丫鬟把桌上碗筷收拾完毕,端上烧好的茶水和买来的糕点。不久,荷书与姜晓芙走了进来。
玄钰见只她和一个青衫丫鬟,问道:“姝婉姐姐呢?”
姜晓芙道:“她突然说头痛,要阿飞带她回去了。”
明梧的注意落在了那句“阿飞”上。
姜晓芙找处干净椅子坐下,她说:“不久是姝婉生日,婶娘让我陪她去首饰铺挑东西,店铺正好是时家的,我们进去没一会儿,阿飞来了,他可真热情,口若悬河告诉我们,如何如何搭配最好看,结束了还要送我们回去。”
时飞往日连他家店面都不正眼瞧,更别说过问店里生意。自见过姜晓芙后,一下如同换了个人,对自家买卖处处留意用心,让他母亲感动得涕泪横流。猜也猜出来,他是打听了姜晓芙家世,怕自己再不上进更配不上人家。
姜晓芙说完,亲热地问纪棠过得好不好,纪棠没说话,一旁玄钰率先回答:“这里没人短她吃穿,没人污蔑她偷耳环、偷镯子,脸色都红润了,自然好得很。”得意的神色间,尽是对孙家的不屑一顾。
姜晓芙哑然,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二妹妹还为那事生气么?十五之时,人人都有父母在旁,我父母却在千里之外,大节下的,心中思念无人可说,便想带着母亲给的镯子以纾解思念。结果灯会玩昏了头,忘记了这事,马车里昏暗,我只以为手腕上的还是常带的那条,所以才送给妹妹,怪我粗心,让妹妹受辱。”
一番解释合情合理,纪棠说:“丁婆婆污蔑我时,你为何不说手镯是自己给我的?”
“灯会结束,我本就心伤,她又提起我母亲,我更难忍住悲痛。婶娘来后,场面几度变化,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悲伤郁结交织,只顾着哭了。”
“然后你就看着她打我没有一点反应?”纪棠面无表情问道,她信姜晓芙那天晚上想到父母,却不相信镯子一事她没有故意的成分。
姜晓芙音色哽咽之初,明梧便背过身去,假意看外面景色,这时忽听纪棠被打,不禁回转过身,看向她脸庞。
纪棠注意到那束目光,回以浅淡一笑,明梧见此,一月来持有的异样之感更甚——她从前何曾这样坚韧明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