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祐鹤笑着躲开,“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王管事乍见他们这般亲近不讲究,心里一咯噔,却碍于身份不好开口,想着改日问问沈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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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蒙蒙亮。
私塾尚未开早课,沈秀安破天荒起个大早,火急火燎用了碗鸡汤馄饨面,便使唤阿豹驾车。
他要去县城耍。
向章夫子报备过了,今儿可夜里归!
章祐鹤递上茶碗,“漱漱口。真这般高兴?灵骁不会乐不思蜀吧?”
“秀才郎什么话,本大侠是办正事去的!”
“是,那我们等着灵骁大侠的好消息?”
“昂,包我身上的!”
沈秀安笑吟吟地抓起皮鞭,甩了个响儿,“铁川,我们走啦。”
县城城郊,山神庙前。
沈秀安难得穿一身素衣,月白袍子暗绣金线,长发披肩,白纱笼额,眉心哥儿痣描了月牙花钿,静站着,活似误入凡尘的小神仙。
小神仙随手一施,赏了半山台阶上一步一跪的女子一锭银子。
那女子额间流血,满脸凄楚,怔怔看他。
“是观世音菩萨么?”
沈秀安:……不该是白衣大侠嘛?
“我不是菩萨,但菩萨帮不了你的,我能帮你哦,我知你今日所求,且随我来。”
女子麻木跟上。
沈秀安又嫌了,“不是,你也太好骗了吧?我让你来就来?不怕我给你拐花楼去啊?”
郑芳汀一愣,转而苦笑,“公子这般话,哪像骗我之人。更遑论小女子而今一无所有,有什么好骗的,公子若真能了了我的心愿,花楼卖身又何妨……”
她爹娘都被恶人逼死了。
她一个弱女子,只能寄希望于神佛,跪上山神庙,求山神爷开开眼,叫凶猛神兽咬死那恶棍。
可山神爷真会长眼么?她跪了半路,心里越发寒凉。
眼下有人说能帮她报仇,即使刀山火海她都不怕闯。
沈秀安领着人,跟随铁川七拐八拐进了间无人的茅草屋。
“汀姐姐……”
“菩萨识得我?”
郑芳汀作势要跪,沈秀安脚背一抵,双手将人搀起,“好姐姐,快别菩萨啦,害我臊得慌。我不止知道你,还晓得你是与北地药商董识茂结的仇,是也不是?”
前一阵,铁川往府城领回的除了王伯,还有俩李氏镖局的镖师。
他们当时在邻县查董识茂,铁川焦心公子这头离得太久,查了些无关痛痒的,便留了两位镖师继续探查。
昨日邻县递了消息,查到了郑家。
于是乎,沈秀安今儿一早便借口游玩寻来了,只怕迟则生变,姑娘家想不开做下悔事。
好在董识茂似清楚犯了命案,心虚连夜逃回了北地,郑芳汀无处寻人,买的匕首毒药暂无用武之处,唯有求神拜佛。
“汀姐姐放心,我的人已经去北面绑姓董的了,他勾结家中奴才,骗了我的银子,我与你一样想狠狠教训他。”
“姐姐可信我?将事情再同我细细讲讲?”
不信又如何。
郑芳汀死马当活马医,收敛情绪,娓娓道来。
道她郑家原是邻县的药农,早些年便与董识茂有过一些往来合作。
姓董的素日便仗着身后靠山,横行无状,恶意压价,打压同行,巧取豪夺。
生意难做,他们忍便忍了。
哪知这两年她长开了,出落得水灵灵的,董识茂贪念起,月前设计了她家,说她家的货半数是假药,得赔银子。
天价的赔银,她家哪出得起?
偏有理说不清,好好的药材天知道怎成了假货,到了官府也是判她们输。
双亲愁得一夜白发,变卖了田产家资,仍杯水车薪,那姓董的便露了真面目,开口讨她做小,欠账一笔勾销,否则就送去牢里。
郑家人哪肯!
立时便猜到是姓董的做局,郑老爹与之争辩动起手来,一个不慎被董识茂推开磕破了头,当天夜里人便去了。
她娘经不住打击,到山上挖参想还钱……也没回来。
“天杀的畜生!”
“好姐姐莫哭,哭得我心酸酸的,这样,你随我回庄子上住,待姓董的抓来咱们再想下一步?你且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