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骁这是做甚?”
章祐鹤执笔的手一顿,抬眸泰然自若翻过一页纸,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带着几分探询。
就在不久前,沈秀安“咣”一脚踹开门。
原以为是得了什么消息兴师问罪来的,他脑子被一脚搅成乱麻,不及辩解,就见素日神气活现的哥儿,倏地弯了腰。
沈秀安双手高举一根磨损的皮鞭,头埋得低低的,看不清神色,教人一时理不清头绪。
瓮声瓮气地,“你、你打我一顿出气叭!”
章祐鹤放下笔,起身将人扶起,“我作何打你?”
沈秀安脸烧得慌,被触碰的手肘处酥酥麻麻,不自在地缩了一下,“就、就那什么……嗐呀,反正……呃,做兄弟的不对……人不是讲什么负荆请罪嘛,那我负鞭请罪亦使得。”
说罢,往后退了一大步。
章祐鹤感受了会指尖流失的温热,不动声色上前两步,瞬时又拉近了两人距离。
而后无辜不解,“请罪?灵骁——罪在何处?”
“嗯嗯嗯嗯……嗯嗯嘛。”
沈秀安挠挠耳朵,支支吾吾不肯说明白,脸臊得通红,一个劲顾左右而言他,“反正,你不高兴就抽我一顿嘛,抽完了……”
抽完了,继续做哥俩好的兄弟?
章祐鹤看着他,舔了舔唇,眼神幽幽望过去,就听他比着食指和拇指,露出一条细缝,“但你要记得轻轻地打哦,就这么一点点,我怕痛的嘛。”
他提了提鞭子催促,“快点,我举着也很累的!”
章祐鹤闻言接过鞭子,却见他抬起就往自己身上抽。
“哎!你这是做什么?”
沈秀安急忙扯住鞭子,终于抬眼与章祐鹤对视上。
对方眼角泛水光,声音发着颤,“灵骁这话、这话说的倒真教人羞愧……我如何有不高兴,只恐昨儿……惹了你厌弃,教你避我不及。”
“这顿鞭子,合该我吃才是。”
沈秀安气得跺脚,“你怎么说打就打啊!同你什么干系,那不是我昨夜吃酒糊涂了,轻、轻……亲……”
啊!
他烦躁地抢过鞭子一把扔屋外,怎么也说不出口。
偏对面还要追问。
章祐鹤眨眨眼,“亲什么?”
对方步步后退,他步步逼近,以指尖轻点唇瓣,去探对方的唇,“这个?”
沈秀安脑子嗡一声,浑身的热血往脸上涌,从脖子根直烧到头发丝。
唇上那处尤甚,章祐鹤轻轻一压,松开时,唇色鲜红欲滴。
“你、你……”
沈秀安推开他,拿袖子重重擦一把,分明心虚得要命,偏要硬撑,忽而挺直了腰板,故作满不在意道:“昂,不都说了,昨儿是我不对,大家兄弟一场,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不就、不就是吃醉了酒,啵一下嘛。你没跟旁的兄弟这样……”
“没有。”
“灵骁,哪家兄弟醉酒后这般的?且我若说,我从不愿与你做兄弟呢?”
沈秀安歘地转头,瞪圆了眼,“做我兄弟还委屈你啦?你……本公子都上门负鞭请罪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竟敢同我绝交?!”
“……”重点是这个?
章祐鹤扶额,哭笑不得,“谁说要绝交的。只是……灵骁素爱广结好友,不知小石大夫算你的兄弟么?”
“嗷,还有你的汀姐姐,昨儿新认的春分姐姐,灵骁,也会同他们这般?”
沈秀安闻言想了想,抱住自个打了好几个冷颤。
啊——不行吧?
他猛地一激灵,觉得那画面,实在不敢想象。
那他、那他撒酒疯也要挑对象的哇!
可汀姐姐、小石斛长得也不差……或许因为阿晏格外好看?是以格外特殊?
沈秀安从不跟自己较劲,想不透便不再想,直接问:“那你想怎么办?”
他这会脸不红心不跳了,双手抱胸,一副“你想怎么滴”的表情看着章祐鹤。
亲都亲了,还能亲回来啊?
亏得他没说出口,否则章祐鹤真能顺杆爬。
他低眉顺眼,从喉咙口溢出一声无奈轻叹,“我能如何,不过一桩小事,灵骁不愿认便罢了,我怎好迫你负责呢……”
而后,拂袖转身,满身落寞。
沈秀安拽住他不给走,“回来!我是那种缩头乌龟,敢做不敢认的嘛,我哪不负责啦?!不是叫你打我出气,你自己不打的嘛,你讲讲理好伐。”
“那你说,想本公子怎么负责?”
章祐鹤窃喜,唇角微微上扬,回身时已敛去所有情绪,清凌凌的声线染上水汽,可怜巴巴道:“我想……罢了,灵骁既不愿见我,我往后便躲远些,免得你见了心烦。”